梁军长立“军令状”

第二次战役西线反击作战,第38军的主攻方向是德川。

第38军下辖第112师、第113师、第114师,军长粱兴初,政治委员刘西元。粱兴初,1912年8月生于江西省庐陵县(今吉安市青原区)文陂乡渼陂村一贫苦的手工业者家庭,自幼为雇主打铁。1930年4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历经土地革命战争、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解放战争时期,任第四野战军38军军长。他率领部队打了许多硬仗、恶仗、胜仗,多次受到嘉奖,被赞为 “虎将”。

第二次战役开始,第38军的指挥所从球场转移到降仙洞一个潮湿的矿洞里。

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到达了第38军指挥所。韩先楚介绍了整个西线的形势,然后具体说到第38军的任务:打下德川,然后迅速迂回敌后,攻占三所里和龙源里,卡住敌人逃路。

韩先楚说,为了能迅速打下德川,第42军先配合第38军战斗,然后再打宁远。梁兴初一听,慨然说道:“让42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打德川我们包了!”韩先楚严肃地说:“军中无戏言!”梁兴初说:“25日开始进攻,26日解决战斗!用我的脑袋保证”

韩先楚给彭德怀打电话,说第38军要“单干”,而且保证一天打下德川。彭德怀说:“梁兴初好大的口气!告诉他,我要的是歼灭,不是赶羊!”梁兴初说:“我要包伪七师的饺子!”

梁兴初立下“军令状”口气大得惊人,因为他已经有了具体计划:他要从南朝鲜第7、第8两个师的接合部插进去,包围德川的敌人。其113师经德川以东至德川南面的遮日峰,而后由南向北进攻;112师经德川以西至云松里,由西向东进攻;114师正面进攻德川。

 

炸毁武陵桥

要想包南朝鲜第7师的饺子,必须炸断敌人逃跑的退路武陵桥。

梁兴初立即组成一个先遣队,穿插到敌后,把武陵桥炸掉。先遣队由军部侦察科长张魁印和113师的侦察科长周文礼率领,偷渡大同江,秘密潜入德川南面的武陵里,把德川通往顺川和平壤的公路桥先炸掉。梁兴初军长命令张魁印、周文礼,在反击前的11月24日秘密插入敌后,务必于11月26日8时前炸毁武陵桥,堵死敌人后路,配合主力部队歼灭德川地区的南朝鲜第7师。

梁兴初很重视这次行动,他会同刘西元政委和江拥辉副军长一起与张魁印、周文礼谈了话,向他们讲明了这次任务的艰巨性和重要性。让他们看地图记住武陵桥的位置。为了他们炸桥破路和通信联络有保证,加强了通信、爆破器材,增派了有关人员和兵力。

  张魁印胸有成竹地说:“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先遣队由38军军部侦察连、113师侦察连、两个工兵排组成,还有13名朝鲜同志,医务人员和英语翻译,携带一部电台,600公斤炸药,每人携带4颗手榴弹和充足的弹药。先遣队来到德川前线,研究了通过敌前沿的方案:一是走大道,二是走山路,三是强攻。这里的两山之间有一条山中小路直通敌方阵地。张魁印请339团佯攻敌人,掩护他们沿小道过去。

11月24日晚10时,在第二次战役反击战开始的前一天,第38军先遣队在深夜出发了。张魁印带队向敌后挺进。深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利用炮火射击时发出的火光观察道路和地形,很快插进敌人前沿,奔向浦洞。浦洞是敌军两个师之间的结合部,小分队途经浦洞时,实际上就是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午夜,高山上闪烁着篝火,曳光弹不断地从头顶飞向后面。先遣队将士们迅速而静肃地在敌人防区里跑着。夜越来越深了,在大同江渡口,他们撂倒了敌人哨兵,蹚过江后,尖兵班又在村子里碰上小股李承晚军,他们打散了这些拦路的敌人,又继续快速地朝前插。一直跑了四五个钟头以后,在拐过一道山弯时,尖兵班被敌人的重机枪压在公路上了。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他们,如果在这里纠缠下去,就不能在后天——26日上午八点完成炸桥任务了。

针对这种情况,张魁印命令侦察排长郭永泰带领一排,爬上左边陡坡,吸引敌人火力,掩护部队撤上左边大山,绕过敌人继续前进。半小时后,郭永泰带领一排按计划完成了任务,快拂晓时,又和部队会合了。大家选择在楠木林子里作为白天隐蔽休息的地方,等待天转黄昏之后再出发。

昨晚抢渡大同江时,没来得及脱衣,齐脖子都湿了。一路上寒风飕飕地刮着,棉衣都冻得梆硬。现在一停下来,全身就像裹在冰壳里一样。有些人拍拍冻得像铁壳似的棉衣说:“嘿!咱们是穿着铠甲赛跑的呢!”

天完全亮了,太阳的光线射进了丛林,郭永泰捧起雪洗洗脸,就和大伙儿一块吃饭。这顿饭可吃了好久,苞米饼子冻得像铁块一样啃不动,太阳一出来,他们就把它放在石头上晒着,晒化一层吃一层。

  太阳快当顶时,郭永泰去参加支委会。会上,张魁印摊开地图做了简要的分析。他说:“这里离大桥还有一百四十多里,部队经过一夜的行军、战斗,已经是饥饿、疲困了,而且敌人又发觉了我们,这样往前走就更有困难。我们必须冲破一切困难,我相信我们一定做得到。刚才电台收到军指挥所的命令,要我们按时完成任务。”讲完话,他带支委们去看地形。从高处向下望去,只见山下横贯南北的公路上,敌人汽车来来往往,周围的村庄、要路口全驻着敌军,布置着岗哨。

  太阳快贴山头时,队伍出发了,郭永泰的1排又担任尖兵任务。为了赶时间、找空隙,他们抄近路在荒山老林里行进。这里根本没有路,地上尽是枯枝烂叶,有些地方荆棘野藤和倒下的杉木,像鹿砦似的阻挡在前面。他们艰难地走了几个钟头,才到了尽头。

  一个村庄横在他们前进的道上,村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妇女哭叫声。张魁印估计村子里有敌人,命令大家进去搜查。郭永泰率领1排跟着化了装的联络员向村子奔去,一进村就碰到南朝鲜治安队的哨兵,问:“干什么的?”“师部的!”联络员简单地回答,“找你们长官,快领路!”那家伙一听便点头哈腰地在前边领路。当郭永泰他们走进政府的办公室,拧开了电灯,那些家伙才傻了眼,驯顺地交出了全部枪支和弹药。

在奔袭武陵桥途中,志愿军先遣队一共走了两个夜晚一个白天,与敌人进行了三次战斗,直插武陵桥。然而,刚过故城江,先遣队便与敌人接上了火。当时,军部侦察连一班长郭兴运率领一名战士打前站,想进暮滩里的一个农舍找个老乡问问情况,没想到屋里的敌人正在生火做饭,一见持枪的一班长进去,便接火打起来。郭兴运先敌人开火,以猛烈的火力将敌人堵在屋内,十分钟后,敌军一个排的兵力大部分被小分队歼灭,而郭兴运同志却光荣牺牲了。郭兴运是山东人,是个老侦察员,牺牲时才20岁。

据抓获的两名俘虏交代:前方的暮滩里大坝上有敌人的碉堡。若强行通过,一旦交火,恐怕会误了战机。张魁印命令小分队向东登上高692米的杨柳峰,争取主动,继续向武陵桥方向挺进。11月26日凌晨5时到达预定地点武陵里,这时离军首长规定的炸桥时间还有最后的3个小时。

  武陵里位于仙游峰的山沟里,沟口大同江奔流南下,沿江东岸有德川去南川的主要交通干线,并行的铁路和公路桥跨在沟底河口上,这就是武陵桥。桥头筑有碉堡、营房、铁丝网,60余人的守桥敌军驻守在这里。

  张魁印清点一下小分队人数,除郭兴运同志牺牲外,没有掉队的和其他伤亡。晨6时左右,小分队逼近桥头,爆破组飞速奔向大桥,大同江刚封冻,冰面刚能承住人。桥墩高有5米左右,战士们携带的软梯不够长,为抢时间,他们搭成人梯,把160公斤炸药安放在桥墩上,并点燃了导火索。同时,小分队迅速渡河,占领南去公路两侧的制高点。

  这时,由南面开来满载军火的5辆汽车,驶往德川前线,汽车刚上武陵桥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桥和先头汽车一起飞向空。武陵桥被炸毁,时间是1950年11月26日7时30分,提前半小时按时完成了炸桥任务。

 张魁印打开报话机向梁兴初报告:“军长,我们已把武陵桥炸掉了!”梁兴初大喜:“好小子,真有你的!”


歼灭南朝鲜第二军团

11月25日,第二战役反击战打响了。38军3个师分头对德川的南朝鲜第7师发起了攻击。完成诱敌深入任务的112师虽然又饥又疲,但仍马不停蹄地顺着撤回时的路线又打回来。师长杨大易下令在路上谁也不准恋战,插到预定地点就是胜利!他亲自带着部队拼命插向德川守敌西部后背。凌晨5时,112师按时占领了德川西面的云松里,切断了南朝鲜第7师的西逃退路。

113师负责向德川之敌南面穿插。113师每个团用2个营打前锋,一路猛冲,到晚上9时就到了大同江边,把巡逻的南朝鲜兵全部消灭。师长江潮、政委于敬山率先跳进冰冷刺骨的大同江中,向对岸冲去。战士们跟着师长政委一起下水冲锋。一个南朝鲜步兵营刚赶到渡口看到一群浑身挂满冰块的志愿军战士像银盔银甲的天神一样从江里冲出,吓呆了,纷纷抱头鼠窜。

渡江之后,113师马不停蹄地向预定地域前进,直到占领德川南面的遮日峰、葛洞时,师长江潮才顾得上看看手表——8时整,赶到了!南朝鲜7师又一条退路被斩断了。

在112师、113师向南朝鲜7师侧后突击的同时,114师稍后于25日晚20时对南朝鲜7师的正面阵地发起强攻,副军长江拥辉亲自督战,一路势如破竹。打到凌晨5时,南朝鲜7师用炮兵向四周乱轰,企图挽回败局。江拥辉派一个营一下子就端掉了敌人的炮兵阵地,缴了50辆汽车、11门炮。

26日下午3时,38军的总攻开始了。4个小时后,南朝鲜第7师被歼灭,配属该师的美国顾问一个都没跑脱。
    韩先楚兴奋地向志司报告了38军在德川的战果,彭总得到报告,高兴地对洪学智说:“这个38军还是很厉害嘛,奇袭武陵桥这一着棋妙不可言。”

在38军围歼南朝鲜7师的同时,42军军长吴瑞林登上宁远附近的山头指挥战斗。此时在黑漆漆的山下,42军以擅长夜战闻名的一个尖刀连偷偷摸进南朝鲜第8师主力10团的阵地,扑向宁远城外的屏障566高地,和从睡梦中醒来的南朝鲜士兵们展开了一场白刃战。一阵肉搏战后,志愿军战士踏着遍地死尸,很快又打垮了另一个南朝鲜连队,顺势闯进了宁远城。

城外打得热火朝天,城内竟然一片寂静,带尖刀连的副营长孙光山指挥部队打进了南朝鲜8师10团指挥所,30多名军官乖乖束手就擒,逃跑的10团团长天亮时也被迂回部队抓住了。

南朝鲜军第7师 和第8师被歼灭,第二军团不复存在。

美国广播公司播发了一条证实志愿军战果的新闻:“大韩民国军队第二军团被歼灭,在中国军队的猛烈攻击下,在不到24小时之内业已完全被消灭,不复存在,再也找不到该部队的痕迹了。”

麦克阿瑟的西线右翼又一次彻底垮了,战线出现了缺口。彭德怀严令39军梁兴初、42军吴瑞林从突破口继续往里插,彻底截断麦克阿瑟西线左翼美英军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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