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笔记之四百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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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建立东汉政权后，与各方势力进行角斗，其统一进程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出现了反复。由于吴汉等人贪功心切，遭遇挫折，致使东汉的统一之战延宕下来。《资治通鉴》卷四十二记载了有关的事件，原文如下：
安丘侯张步将妻子逃奔临淮，与弟弘、蓝欲招其故众，乘船入海。琅邪太守陈俊追讨，斩之。
冬，十月，丙午，上行幸怀；十一月，乙丑，还雒阳。
杨广死，隗嚣穷困，其大将王捷别在戎丘，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请自杀以明之。”遂自刎死。
初，帝敕吴汉曰：“诸郡甲卒但坐费粮食，若有逃亡，则沮败众心，宜悉罢之。”汉等贪并力攻嚣，遂不能遣，粮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岑彭壅谷水灌西城，城未没丈馀。会王元、行巡、周宗将蜀救兵五千馀人乘高卒至，鼓噪大呼曰：“百万之众方至！”汉军大惊，未及成陈，元等决围殊死战，遂得入城，迎嚣归冀。吴汉军食尽，乃烧辎重，引兵下陇，盖延、耿弇亦相随而退。嚣出兵尾击诸营，岑彭为后拒，诸将乃得全军东归；唯祭遵屯汧不退。吴汉等复屯长安，岑彭还津乡。于是安定、北地、天水、陇西复反为嚣。校尉太原温序为嚣将苟宇所获，宇晓譬数四，欲降之。序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楇杀数人。宇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杀，无令须污土！”遂伏剑而死。从事王忠持其丧归雒阳，诏赐以冢地，拜三子为郎。
十二月，高句丽王遣使朝贡，帝复其王号。
是岁，大水。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安丘侯张步带着妻子儿女逃奔临淮，和弟弟张弘、张蓝想要招纳他之前的旧部，乘船从海路出海。琅邪太守陈俊率军追击讨伐，将张步斩杀。
冬季十月丙午日，刘秀的车驾前往怀县；十一月乙丑日，返回洛阳。
隗嚣的部将杨广病死，隗嚣的处境陷入极端穷困窘迫，他的大将王捷独自率军驻守在戎丘，登上城头对着汉军大喊：“替隗嚣据守这座城池的人，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二心。希望各路汉军赶紧罢兵，我请求用自杀来向你们证明这份忠心。”说完就自刎而死。
当初，刘秀曾下诏敕令吴汉说：“各郡征调来的士兵，只是白白耗费粮食，如果出现大量逃亡，就会动摇全军的军心，应当把他们全部遣散回乡。”吴汉等人贪图合力攻打隗嚣的功劳，没有及时遣散这些士兵，军中的粮食一天天减少，官兵们疲惫不堪，逃亡的人越来越多。岑彭堵住谷水灌进西城，大水距离城头只差一丈多。正好赶上王元、行巡、周宗率领五千多名蜀地赶来的救兵，从高处突然杀到，他们擂鼓呐喊，大声呼喊：“百万大军已经赶到了！”汉军大惊，还没来得及列成军阵，王元等人就冲破包围殊死作战，终于杀进西城中，把隗嚣接应回冀县。吴汉的军队粮食彻底耗尽，于是烧掉所有辎重，率领军队从陇山撤下，盖延、耿弇也跟着一同退兵。隗嚣派出军队从后面追击汉军的营垒，岑彭亲自率军断后，各路将领才得以保全全军向东撤回；只有祭遵驻守在汧县，没有退兵。吴汉等人重新屯驻长安，岑彭率军返回津乡。这之后安定、北地、天水、陇西各郡，又全部反叛，重新归附隗嚣。
东汉的校尉太原人温序被隗嚣的部将苟宇俘获，苟宇多次开导劝诱他，想要让他归降。温序勃然大怒，呵斥苟宇等人说：“你们这些贼虏怎么敢胁迫大汉的将军！”说着就用手中的符节击杀了好几个人。苟宇手下的部众争相想要杀掉温序，苟宇阻止他们说：“这是一位坚守大义的义士，要为气节而死，应当赐给他宝剑让他体面赴死。”温序接过宝剑，把胡须衔在嘴里，对着身边的人说：“我既然要被贼寇杀死，不能让我的胡须沾到泥土！”随后就伏剑自刎而死。东汉的从事王忠护送他的灵柩返回洛阳，刘秀下诏赐给他墓地，任命他的三个儿子全部为郎官。
十二月，高句丽王派出使者前往洛阳朝贡，刘秀恢复了他被王莽剥夺的王号。
这一年，全国发生了大规模的水灾。
阅读这段文字，我们看到东汉平定陇右战事出现了重大反复。张步势力彻底覆灭，齐地完全平定。割据齐地多年的张步最终被陈俊追斩，关东地区最后一股残存的割据势力彻底被消灭，东汉在整个关东的统治从此完全稳固，再也没有大规模的割据反叛势力。然而，陇右战局出现戏剧性反转，吴汉违背刘秀的敕令，没有及时遣散多余的郡兵，导致军粮耗尽，在即将彻底消灭隗嚣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汉军被迫撤出陇右，之前收复的四个郡又全部重新归附隗嚣，东汉平定陇右的战事被迫推迟，双方重新回到对峙状态。
这段文字还记载了“温序衔须”的忠义典故。温序被俘之后宁死不降，临死前“衔须于口，不令须污土”的壮烈事迹，成为中国古代历史上忠义守节的经典标杆，被后世历代朝廷和文人反复称颂，成为两千多年来士大夫坚守气节的典范。
东汉的边疆外交格局得到进一步拓展。高句丽遣使朝贡，刘秀恢复其王号，标志着东汉的影响力已经延伸到了东北边境，东北边境的秩序重新回到了稳定状态。
东汉统一的进程虽然出现了反复，但大势所趋，东汉终将完成统一。
二〇二六年十一月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