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阻击

       狼林山脉是朝鲜北部盖马高原西边的山脉,南北走向,平均高度约1,500公尺,山势起伏,高峰林立。

       在志愿军参战初期,交战双方把狼林山脉以西地域称为西线战场,以东地区称为东线战场。

      在东线,盖马高原东南端,狼林山脉分出两道余脉山地。西面的余脉山地是黄草岭地区,黄草岭地区峡谷间的公路北通长津湖,公路通过的隘口叫黄草岭隘口,又称德洞关;隘口以南有座山峰叫烟台峰,公路从山下通过,为扼守峡谷公路的独立制高点。最南端的草芳岭是紧贴公路的高地。

      狼林山脉东边的余脉山地叫做赴战岭,另有一条山间公路穿行谷中。

      黄草岭、赴战岭这两处山地是盖马高原的南大门,它们南面是咸兴平原。

      通过黄草岭的公路是干线,向北经德洞关、真兴里、水门桥、古土里、长津湖南端的下碣隅里,抵达长津湖西北岸的柳潭里;赴战岭公路是支线,沿赴战湖东岸延伸,最终通向长津湖东岸的新兴里。长津湖、赴战湖,都是日据时期拦河筑坝形成的水库,人们称之为湖。

      美军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为东线战场总指挥,指挥美第10军(辖美海军陆战队第1师、第7步兵师)和南朝鲜第1军(辖南朝鲜军首都师、第3师)作战。10月20日,阿尔蒙德命令南朝鲜首都师向赴战岭地区推进,南朝鲜第3师向黄草岭地区推进,两路都指向长津湖。11月1日之后,美陆战1师来到黄草岭。

      第一次战役,中国人民志愿军采取了“东守西攻”的作战方针。在东线作战的志愿军部队是42军(辖第124、125、126师,其中125师调归38军指挥,在西线作战)。

      志愿军第42军主力于10月19日至20日由辑安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战场。10月22日,志愿军总部令第42军主力迅速进至东线长津湖南端黄草岭、赴战岭地区,担负阻击东线之敌,保障西线主力作战的任务。

      40军军长吴瑞林,1915年7月生,四川巴中人。1932年10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任红四方面军政治部通讯兵。历经土地革命战争、参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解放战争时期,任第四野战军42军军长,是第4野战军10大王牌军长之一。

      40军入朝时,东线形势已经十分危急。南朝鲜第1军团部队已经逼近长津湖的南端门户黄草岭和赴战岭,朝鲜人民军已经无法阻止敌军的进攻。

       志愿军第42军渡江后,第124、第126师向长津方向疾进。在人民军的支援下,车运2个营,抢占黄草岭、赴战岭要点。10月25日拂晓,第124师先头营第370团2营进至黄草岭,接替朝鲜人民军防御。此时,南朝鲜第3师第26团已占领黄草岭以南的上通里、下通里等地。志愿军部队终于抢在敌军之前进入黄草岭阵地,占据了有利地形。

      志愿军第370团第2营刚刚占领阵地,南朝鲜第26团就向黄草岭发动连续攻击。志愿军第2营及随后赶到的第370团主力,将南朝鲜军的进攻击退。

      志愿军第42军长吴瑞林决定在黄草岭、赴战岭布防,阻击北进之敌,保证西线主力侧后安全。10月27日,第42军主力全部进至黄草岭、赴战岭地区,完成展开。

      第124师配属炮兵第8师第45团及朝鲜人民军炮兵1个大队、坦克1个联队,部署于黄草岭一线,阻击南朝鲜第3师。

      黄草岭防线由南到北依次是:草芳岭、烟台峰、水洞、松茸洞、黄草岭隘口(德洞关)。

       草芳岭是紧贴公路的一组高地,核心阵地是796.5高地 ,是整条防线最南端、紧贴公路的前沿,由124师370团把守。

       烟台峰在草芳岭以北,是黄草岭山地中的突出山峰(制高点),山下峡谷有公路。由124师371团2营4连坚守。

      水洞、松茸洞,是烟台峰西侧、西北侧的高地群,和烟台峰互为犄角,是124师最早抢占的一批咽喉要点。

     黄草岭隘口,又称“德洞关”,地处长津湖以南约20公里,是盖马高原南缘的天然山口。由东海岸兴南港通往长津湖的公路主线通过这里。是整条防御带的后部主隘口,由124师主力防守。124师前线指挥部、胡继成副军长的前线指挥所就设在隘口南侧山腰山洞。

       第126师第376团配属炮兵第8师1个营,部署于赴战岭地区,阻击南朝鲜首都师部队,师主力集结于草田里地区为军预备队。

       草芳岭是黄草岭防线最南端前沿,紧贴公路,志愿军124师370团,配属朝鲜人民军一部布防草芳岭阵地。1950年10月25日拂晓 ,南朝鲜首都师先头部队进攻草芳岭,多次进攻被志愿军击退。

       27日晚,第124师主动放弃草芳岭。南朝鲜第3师占领草芳岭等地后,气焰嚣张,28日至29日,在20余架飞机和大量炮兵的支援下,对志愿军烟台峰阵地实施轮番进攻。赴战岭方向的南朝鲜军部队也攻占赴战岭,企图向西迂回黄草岭。

      为打击敌人的气焰,改善防御态势,志愿军第42军首长决定,集中第124师主力于29日晚首先对草芳岭之敌进行反击,同时以126师一部反击赴战岭之敌。29日晚,第124师2个团在50余门火炮的支援下,对草芳岭之敌实施反击。各部队勇猛出击,大胆穿插,至30日凌晨3时,击溃南朝鲜第3师第26团及第23团一部,全部恢复草芳岭一线阵地。第126师第376团向进占赴战岭的南朝鲜首都师一部发起反击,并于30日占领赴战岭。

      11月1日,美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令美陆战第1师接替南朝鲜第3师,进攻黄草岭。当日,美陆战第1师先头第7团进至水洞。

      11月2日,美陆战第1师第7团在50余架飞机、40余辆坦克的支援下,向烟台峰、松茸洞一线高地发起攻击。激战至黄昏,志愿军第371团主动放弃烟台峰、松茸洞阵地。当晚,志愿军第124师乘美军立足未稳,以4个营分多路对美军发起反击。大量歼灭敌人,至拂晓撤出战斗。

      担任侧后迂回任务的第370团3营首先在水洞西侧歼敌1个加强排,继而乘敌混乱,直插美军防御纵深,于3日拂晓占领水洞以南的400.1高地,击毁汽车9辆、榴炮3门。此时天已大亮,美军急忙调整部署,对志愿军第370团第3营展开围攻。志愿军该营与几倍于己的美军激战一天一夜,歼敌330余人,击毁汽车40余辆,于3日22时突出重围。随后,第3营在粮弹俱绝的情况下,靠野果充讥,以坚韧不拔的精神,转战两夜一天,胜利归建。

       从10月25日至11月3日,志愿军第42军124师以顽强的阻击,顶住了南朝鲜军和美军的轮番进攻,守住了黄草岭阵地,有力保障了西线主力的作战。

       战至11月4日,第42军第124师连续防御9昼夜,伤亡较大,加上朝鲜东北部地区道路狭窄,敌机严密封锁,运输不便,第42军的后勤补给十分困难,弹药、粮食经常供应不上。此时,志愿军第9兵团已经奉中央军委命令,向辑安等地开进,准备进入长津湖地区,担负朝鲜东线作战任务。

      为掩护第9兵团开进,根据志愿军首长的指示,第42军重新调整黄草岭地区的防御部署,令第124师部队放弃烟台峰、松茸洞、水洞等一线阵地,节节阻击敌军北进。

      战至l1月6日,美军虽逐次增加进攻兵力,但始终无法突破志愿军黄草岭隘阵地。此时,志愿军主力在西线的反击作战已胜利结束,第42军保障主力作战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同时,志愿军第9兵团部队也已开始渡过鸭绿江,向长津湖地区隐蔽开进。

       11月5日第一次战役结束,11月6日10时,彭德怀司令员指示第42军撤离黄草岭,诱敌至长津湖地区,为第9兵团围歼敌军创造条件。据此,第42军部队于7日主动撤离黄草岭阵地,以第378团在古土里以北阵地上,节节阻击,诱敌深入,主力撒至柳潭里地区构筑阵地,准备再战。

      志愿军第42军2个师在朝鲜人民军一部的协同下,在黄草岭、赴战岭地区13昼夜的阻击作战中,以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抗击了美军和南朝鲜军的轮番进攻,共歼敌2700余入,粉碎了敌军迂回江界的企图,有力地配合了西线作战,为志愿军第一次战役的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饥饿严寒和石块

      坚守黄草岭的志愿军将士们,不仅面对强敌,而且面临弹尽粮绝的严重困难。从团部到各个阻击高地的所有通路均被敌人密集的炮火严密封锁,任何企图向阻击阵地运送物资的行动都没有成功。士兵们还是在进入阵地的那天吃过一顿高粱米饭,至今没有一粒粮食被运到阵地上来。阵地上没有水,有人开始喝尿。第42军的指挥员们焦急万分,但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上还是没有好消息。于是他们作出了一个令这场战争显得格外悲壮的决定:军指挥机关人员每人每天只供给四两粮食,二线部队每人每天六两,一线官兵每人每天八两——至于能否把粮食送上阵地是另外一回事。

       饥饿之外,就是寒冷。这里的气温在夜间已经降至零下,中国士兵们在山野露宿,棉衣早已破烂,手脚开始出现冻伤。战士手中的镐根本挖不动坚硬的岩石,整整挖了一夜,手掌被震裂,被炸平的掩体还是没有任何修复的希望。

      关于修筑工事的工具,发动军的后勤人员到北朝鲜废旧的矿区中去找。关于弹药缺乏问题,规定了“三不打”:看不见不打,瞄不准不打,距离远不打。解决防寒问题的办法除了“把被子撕下一头包住容易冻伤的手脚”之外,还有一条是:建议互相拥抱。

       29日凌晨,四连官兵得到炊事班冒着炮火送上来的一草袋土豆和半袋萝卜。指导员李兆勤命令干部们不准留下一个土豆、一个萝卜,全部分给士兵。于是每个士兵分到两个土豆和半个萝卜——正在吃,进攻又开始了。这是战斗最为残酷的一天。天上美军的飞机格外多,地面上进攻的南朝鲜士兵格外疯狂。阵地上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了,最后,是让凝固汽油浸透的泥土在燃烧。衣衫褴褛的中国士兵被炮弹炸起的泥土埋起来,又被战友再挖出来。所有的被子全部让卫生员撕成了止血的绷带。

       在纷飞的弹雨中,在敌我双方的尸体中,中国士兵寻找着可再供作战之需的弹药。南朝鲜第3师26团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兵力,沿着公路同时进攻数个高地,一支部队居然插到了志愿军4连的后面。中国士兵在前后受敌的情况下,开始使用石头这个最原始的武器战斗,巨大的石块从南朝鲜士兵的头顶上飞过,被石头砸伤的士兵的大声呻吟令企图进攻的士兵毛骨悚然。在伤亡几乎到达极限的时候,志愿军4连把一个班的预备队投入了,这是最后的一拼。下午17时,4连坚持到了上级要求他们坚守阵地的最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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