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凉意刮到脸上,激得满仓鼻头发红,脸上却挂着笑。

  “爹,我饿了。”年长顺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年满仓笑着说:“你娘去集上买菜,晚点回来。”

  满仓起身拍了拍身上门槛的灰,走向灶房,拿了个窝头出来递给刚洗完手的长顺:“还热着,先吃点垫着肚子。”

  长顺接过咬了一口说:“谢谢爹。”

  满仓抬手揉了揉长顺的头说:“头发该剪了。”

  “年满仓!地里的庄稼收了吗?”崔巧燕的声音 随着人一起到了院里。

  巧燕把手头的东西放下后走过去敲了一下满仓的头说:“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去帮着收庄稼,上次秋霞嫂子给咱家长顺送了鸡蛋,让你去帮着秋收就在家里待着?”

  “满仓,咱不治了,娃儿还要上学。”崔巧燕抓住丈夫那粗糙如树皮般的手,声音嘶哑地说着。

  却猛地咳了起来,赶忙用布捂着嘴,隔壁还是传出了翻身的动静,却没人过来。 

  “爹,妹妹找到了吗。”长顺躺在床上问。

  “找到了。”

  “妹妹在医院,你娘照顾着。”听完这句话,长顺闭上了眼睛,是笑着,但手没有松。

  庄稼被淹了,地里收成也不好。满仓想着,总不能麻烦别人,本来今年就没多少粮食。

  年满仓躺在土炕上说:“算了,反正就剩我一个,巧燕还在等我,长顺也在,迎春……”

  没有说完那句话,满仓的手落了下来,垂在床沿,嘴角挂着笑。

  满仓听到了那句“爹,我饿了”。

  后来村里来了群年轻人,说是建设乡村,路过村尾那间土房顺嘴问了句:“那家怎的没人?”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他啊……早走了。头年买了件褂子,现在还新着,包装都没拆。”

  “能看看吗?”有人顺嘴问了句。

  年轻人好奇,朝门缝瞅了一眼,土坑的边上叠着一抹殷红,包装灰扑扑的。

  看完觉得没意思几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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