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外婆,我的鼻子总会发酸,不自觉还会流泪,发自内心的想念。
在我的印象中,外婆的眼睛一直是失明的。我知道是后天形成的失明,但具体到什么时间,我一直不知道。
有一次,我无意见听到了别人的闲聊,是关于外婆年轻时候的事。解放前,新集庄周围的土匪比较猖獗,经常会进村干一些诸如“绑肉票”之类的罪恶勾当。认为哪家是大户或者看到哪家有钱,必定遭殃,不是绑家主就是绑少爷,然后索要赎金。有一年,看到外婆家的门口有头毛驴,便猜测她们家应该不穷。后来把我外婆给绑了,叫人传话给外公拿钱来赎人。岂料年轻时的外婆也是胆识过人,一番解释,又有熟人作保,三天后便放回了家。而此时的外公正在家里因为没钱而哭得不知所措。
我还听说了关于外婆的另外一件事。四十几岁的年纪,外婆遭遇了一次可怕的车祸,赶集回家的路上一辆手扶拖拉机轱辘直接从我外婆的身上压了过去,肋骨断了好几根。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在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简单的处理过后,回家保养。一大家子都担心外婆挺不过去,至少也会留下残疾。后来出乎意料的是外婆最终从死亡线上逃了回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外婆顽强的生命力可见一般。我猜想过去的拖拉机应该车速不快,轮毂重量应该也不是太重。
外公去世后,外婆就经常在我们家生活。原因是她的老闺女,我的母亲对她好,尤其是我的父亲也是个孝顺的人。对岳母和对自己的母亲一样的好。外婆年龄大,牙齿退化,胃口也不是太好,父亲每天早上用开水冲一碗鸡蛋汤,里面放上白糖直接端到床面前,老人家谁不喜欢这样的女婿呢。而我的妹妹是个极其调皮的孩子,每次吃饭外婆的饭碗都是别人盛好的,吃什么菜都是别人夹好的。家里没人的时候,妹妹嫌麻烦,每次吃完一碗,都说锅里没有了,外婆就不吃了。这个调皮的丫头,估计是对外婆有意见,那就是外婆不给她零花钱。
提到外婆的小金库,都是四个女儿逢年过节给她买营养品的钱,有二十、五十,最多不会超过一百的。她用手认真地把每一张纸币舒展开,折叠好用一个手帕包好,外面再加一个塑料袋裹住防水,放在自己最贴身的衣服口袋里,那是她全部的家当。遇到来村子里卖油条糖糕的小摊贩,她就买两根,当作自己的早饭,也算是打一次牙祭。这个零花钱她精打细算,花得极为仔细。一般人想用这个钱,没门,但只有我除外。
那时候,我在外地读书,很少回家。只要回家,外婆都非常高兴,床头柜里有什么好吃的零食,诸如鸡蛋糕、羊角蜜之类的糕点,都悄悄的塞给我吃。“孩子在外受罪,我心里也不好受。”她逢人就这样说。离家返校时,她总是悄悄地把我叫到房里,从内衣口袋了摸出那个珍藏的钱包,把自己都舍不得花的零花钱递给我,“在学校肚子饿了,就买点东西吃,不要亏待自己,正长个子呢!”我如果推搡不要,她就显得很生气。她眼睛看不见,以为别人也看不见,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母亲的眼睛也会跟着湿润。:收下吧,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拿工资买东西给外婆吃。
可是遗憾的事,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就在我师范快要毕业的那年二月,外婆突然生重病走了,那年她八十四岁。父母为了不影响我实习,当时对我隐瞒了这个消息。后来当我知道这一消息时已是半年后,我参加工作了,我终于拿工资了,可是外婆却再也吃不到我孝敬她的东西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外婆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八年了。
我却一直不知道外婆的名字。
就在最近,有一天吃过晚饭,我问母亲这个问题,她告诉我,外婆的名字叫谢友兰。
是的,这个名字值得我永远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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