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26日,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进抵鸭绿江边的楚山镇。东京和汉城的广播电台都在向全世界夸耀:“南朝鲜军队已进抵鸭绿江畔……”

  韩先楚副司令员和40军温玉成军长决定:118师撤出温井,回师楚山,歼灭南朝鲜军第6师的第7团。

  风雪急行军

  40军118师的全体官兵,刚刚攻克温井,又不顾疲劳,回师北上,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急行军,扑向鸭绿江畔,准备歼灭抵达鸭绿江边的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

  当部队攀登高达2000公尺的北岭山时,下起了大雪。雪深山陡路滑,战士们跌倒了再爬起来,一步一滑地奋力攀登。每逢遇到陡峭的崖坡,后面的战士就用肩头顶住前面战士的脚。前面的战士爬上去了,再扳着树,伸下手来拉后面的人。越爬越高,好像要钻天入云。战士们的汗水和雪水浸湿了棉衣。部队行动迅速,后方供应不上,只能靠就地借用的土豆和白薯充饥。这样简单的饭食,一天也常常只能吃上一顿。又饿又冷,依然夜行80里的强行军。

  353团一连战士陈占彪的脚脖子挫了,脚底板上还打了血泡。副连长动员他到后面去,跟收容队走。小陈说啥也不肯,挥着拳头说:“脚掉不了,我就掉不了队。”他咬牙坚持行军。

  驮炮的牲口爬山过岭更是困难。前面的驭手拽着马笼头,后面的战士推着马屁股往上爬。炮兵们把大炮零件和炮弹从牲口身上卸下来扛在肩上行军。炮手姜镜墀和两个战士抬起171斤重的追击炮身,压得肩膀红肿起来。炮手王肖清扛起六○炮炮架和六发炮弹,加上自己的背包总共不下80斤,一夜行军80华里,没让别人替换。

  指战员们迎风冒雪奋力前进。渴极了就抓把积雪填进嘴里,困极了就用毛巾沾沾积雪擦擦眼睛。他们呼喊着口号,互相鼓励:“爬过高山就是胜利!”“坚决消灭南朝鲜的急先锋!”指战员们穿行在朝鲜的高山密林,顶风冒雪、登崖涉险,昼夜兼程。

  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进抵鸭绿江畔

  向鸭绿江畔冒进的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还不知道后方发生的变化——第2团覆灭,温井已经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攻占,仍按原定计划进攻鸭绿江边的楚山镇。10月26日上午,第7团先头营进至鸭绿江边的楚山,美军事顾问哈里·弗莱明少校随往,没有遇到抵抗。他们发现一队北朝鲜士兵正从鸭绿江浮桥上向中国东北逃去。

  楚山位于朝鲜西北部鸭绿江南岸,与中国吉林省辑安(今集安)隔江相对。南朝鲜炮兵向江北中国村庄开火,直接炮击中国领土,十分骄狂。

  之后,弗莱明少校等便赶回到第7团主力进驻的古场报告情况。他们的计划仍然是,全团人马第二天赶往楚山。

  这天夜里,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忽然接到电令,上写着:“第2团覆灭,立即返回同主力会合”。本来认为战争该结束了,收到这样的消息感到十分震惊,他们立即召回进入楚山的先头营,准备返回,但是已经既无汽油又弹尽粮绝。当把实情上报后,古场的第7团在11时左右得到空中补给,准备明日开始退回。

  1958年10月28日凌晨,志愿军118师侦察员报告:进抵楚山的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已经放弃楚山返回来到达古场,正向龙谷洞开进。看来他们已经得到该师2团在温井被歼的消息,知道自己也将陷入重围的厄运,迅速回逃企图幸免。

  龙谷洞围歼战

  118师前卫353团经过三天急行军,终于在龙谷洞以南地区占领阵地,构筑野战工事,准备歼灭南朝鲜军第2师第7团。黄德懋团长选择了一块非常有利的地形。一条公路从北面蜿蜒而来,两边都是险峻的大山。右侧的山根下有一条小溪。扼守住公路就等于掐住了布袋口。看上去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敌人是很难从这里逃脱的。

  当地的朝鲜乡亲们得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这里摆开了准备歼敌的战场,都纷纷赶来支援。有的赶着牛车给部队运送粮食、弹药,有的抬着担架,准备向后方医院运送伤员,有的向部队介绍战区的地形情况。有些朝鲜妇女头顶着瓦罐,手提着铁桶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阵地上。

  围歼战斗于29日拂晓打响。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全部搭乘汽车,浩浩荡荡逶迤而来。车队开到山下,118师前卫353团突然枪炮齐发。

  南朝鲜军第7团越过三八线以来,几乎没有遇到抵抗,骄狂得意,做梦也没想到,枪弹和炮弹突然猛烈地向他们射来。汽车来不及调头,前拥后撞地挤到一起。车上的步兵纷纷跳车隐蔽,遭到严重杀伤,被压制在山沟里。

  十几架美军飞机飞来投弹扫射,支援南朝鲜军部队展开。榴弹炮也抢占阵地,开炮还击。南朝鲜军被打乱的步兵在飞机大炮掩护下,逐渐集拢进行反击。

  118师353团前沿勇士们凭借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势,用机枪和手榴弹一次又一次地把敌人的攻击打退。阵地前横七竖八地布满敌人的尸体。

  过午,敌人停止了攻击,战场平静下来。353团指挥所设在阵地的高山上,团长黄德懋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敌人向后收缩到龙谷洞构筑工事。黄团长和政委王健青判断:敌人是没有力量再进攻了,可能是想凭借山地固守待援。

  黄团长亲自打电话向师里汇报情况。邓岳师长判断敌人构筑工事准备固守是假相,很可能是要掩护部队翻越山路突围转移。邓师长下定决心:决不能让这伙炮击祖国边境的强盗逃掉。要集中全师的兵力,歼灭这伙敌人!他下令让黄德懋的353团正面主攻,突破敌人的防御体系。命令352团从左面迂回,354团沿右翼穿插,分进合击,歼灭敌第7团。

  命令层层下达,战斗准备就绪。353团指战员吃过晚饭,冒着刺骨的寒风,借着清冷的星光悄悄行动了。1营是团的前卫,2连担任突击连,直接攻击龙谷洞。3营随1营后卫跟进。参谋长邢维邦亲自掌握2营,从右侧的大山上向龙谷洞侧后进攻,具体目标是夺取敌人预备队控制的高地。团部只有黄团长、王政委和少数参谋干事组成精干的前线指挥所,随1营跟进。

  部队轻了装,左臂上扎着白毛巾作为识别信号。隐蔽搜索前进。部队前进了半里多路,突然前方响起了手榴弹爆炸声,接着响起了冲锋枪和轻机枪交互射击的枪声。原来是先头的尖兵2连穿插途中遇见了敌人的一处机枪阵地。四挺重机枪并排架设在公路旁的一块土丘上,敌人疲惫不堪,都在睡觉。冲在最前面的8班战士王正元发现了目标,立刻投出了手榴弹。敌人惊醒,组织几十个人攻上来。王正元又扔出一颗手榴弹。紧接着全班的冲锋枪和步枪一齐开了火。3排连续打退敌人的三次反击。敌人加强火力,压得3排抬不起头来。

  2连指导员崔同信带领1排从右侧山腰上迂回过去,支援3排。南朝鲜军有五六挺轻重机枪交错着进行拦阻射击。志愿军机枪一班长崔兆生和战斗组长高云武抱着机枪猛烈还击,给全排开路,猛打猛冲迅速插入纵深与敌人绞在一起。

  由于敌我距离太近,打开了白刃战。战士谈于苟刚刚跳上公路就被一个大个子夹住了脑袋。小谈猛力一缩,帽子被夹掉了。他收回枪,一刺刀刺倒了敌人。紧跟一班的指导员崔同信刚冲下山坡,迎面碰上一个穿美式军装的敌人。他想摸匣子枪已经来不及了。一个箭步抓住了那家伙的衣领,两个人顺着斜坡滚在一起。那家伙挥拳乱打,崔同信紧紧卡住了敌人的手腕子。终于把他制服活捉了。

  机枪一班攻占敌人一处阵地,环形展开向四外射击。有一伙敌人缩头缩脑地企图反击。被崔兆生的机枪和高云武的冲锋枪打得七零八落地逃了回去。3排得到一班的支援,又展开火力猛烈射击,把敌人赶下公路。

  沿着右翼山脊向前穿插的2营4连,也像一把锋利的尖刀,飞快向前穿插。在重机枪掩护下,攻占了一个连的敌人据守的1300高地。这个高地是龙谷洞的天然屏障。恰好像一把老虎钳子卡在公路上。南朝鲜军组织了两个多排的兵力反扑上来。志愿军4连步兵跃出阵地,用手榴弹和刺刀杀向南朝鲜军。南朝鲜军丢下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败退下去。3营沿着公路追击前进,向汽车群射击投弹。一路上敌人的汽车几乎一辆挨着一辆。小河边汽车旁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敌军尸体。

  在月光和积雪的映照下,志愿军官兵看到公路两边尽是些睡觉时铺的稻草,毯子,大衣……还有迫击炮,弹药箱。志愿军的炮手看到敌人丢下的武器,高兴地说:“他们顾不上打,我们替他们打吧!”说着便调转炮口,向逃跑的敌群猛烈轰击。

  志愿军逼近龙谷洞时,听见汽车马达发动的响声,南朝鲜军准备乘汽车逃跑。炮手姜境迟抱起炮筒进行简便射击,连续五发炮弹,把敌人的汽车打瘫痪了, 紧接着志愿军的迫击炮对龙谷洞村里的敌人猛烈轰击。

  逃散的敌人仍在公路边上打冷枪,2连的勇士们顺着公路追击。陈支才看着崔兆生班长一路端着机枪奔跑,累得喘不过气,便接过机枪扫射,又打倒了五六个敌人。战士们踏过横在公路上敌军的尸体,一鼓作气,直插到龙谷洞村头。在村边又打退了30多个敌人的反冲击,然后突进到龙谷洞村里。村里的敌人团指挥部已经逃散一空,只有十多辆汽车和杂七杂八的军用装备丢在村头。敌人残兵抛弃了车辆和火炮,爬山越岭,分散突围了。

  邓岳师长发觉残余敌人突围逃窜,当即命令352团抄近路翻大山追歼逃敌。352团的勇士们连续翻越大岩岭等五道崇山峻岭,在30日上午8时,先敌一步插到了残敌南逃的必由之路松水洞。光是6连就围追堵截活捉了70多个俘虏。2营营部的勤杂人员还用石块和木棒活捉了19个逃敌。有些敌人换了便衣,也逃不出志愿军锐利的眼睛,像捉小鸡似的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从山沟和树林里被搜了出来。

  30日早上,部队连续搜索敌人,又捉到几十个俘虏,其中就有美国军事顾问哈里·弗莱明少校。他1950年9月19日来到朝鲜,当了四十天军事顾问,就进了志愿军的俘虏营。

  南朝鲜这支唯一进抵鸭绿江畔,曾把炮弹打到中国领土上的“开路先锋”,被消灭在龙谷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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