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77周年前夕,手机短视频画面里大量播放经过改编编辑成各种版本军人的画面队列节奏极强的歌曲《祝福祖国》中那一段排列词组“都说你的信仰不会变,都说你的旗帜不褪色,都说你的苦乐不曾忘,都说你的歌声永不落”,是啊!这段歌词就是为共和国军人谱写的,编辑后的歌曲画面相当震撼感人和当年军人的画面对比令人感动,特别是这段歌词更让我回想起45年前在部队服役时奉命去位于国境线的黑龙江省虎林县境内的858农场执行任务的往事历历在目。
1981年4月中旬,我任班长的特务连2班由副指导员冯吉双带领2班和6班战士去黑龙江省虎林县境内的858农场8连执行任务。我们班接到任务后,我和副班长岳山商量一下,把全班外出执行建房子任务的情况传达一下,班里战士王志东,周玉成,王长林,方宝祥,丁福文,会上纷纷表态坚决完成任务。散会后大家也没什么好准备东西,那就是打起背包携带连队干部安排人到军务股办理边防证,按照指定时间到达佳木斯站登车出发。
奔赴北大荒国营858农场。火车过了鸡西市就是鸡东县车站,停车后,车厢上来很多身穿上身白制服的警察,还有头戴圆型国徽绿军帽身穿绿色军装上衣,下着蓝色警裤的边防战士对每一位乘客逐一对照检查边防证,一位民警来到我座位时,我主动出示我们携带统一的边防证,顺利通过检查。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虎林县车站下车,中午,我们来到858农场场部吃的午饭是白面馒头和菜汤,这伙食比连队伙食好多了,当时我们连队的伙食是一个星期只有一顿大米饭,一顿馒头其他的主食都是高粱米饭,8连来接我们的农用大胶轮车到了,我们上车在土单上一路颠簸奔8连。
北大荒农场我们来了。刚开春的农场土地上还没有绿色的生机,只是一片黄草地。车到8连后,有几个人站在道边,我们下车后,经过介绍后我们才知道是8连长赵崇义(哈尔滨下乡知青),白指导员(转业官兵),副连长李凤春。他们把我们领到一个大房子门前,看起来就是一个大会堂走近去一片空场,只有在右手边间壁了一个房间进屋里是靠窗户的两有两个大长铺是在桦木杆子铺上干草,李副连长带战士拎着铁桶去打水,其余的人按照班长在床头,班副在床尾,冯指导员住在6班床尾有序地安顿下来了。
冯指导员带领我和6班长张国宾随着赵连长,白指导员,李副连长一起出去商量今后的工作
战友们由副班长安排活动,战士们各自放下背包开始整理内务,棉褥子铺在干草上,战士们脱鞋上床整理绿色军被,不一会豆腐块型的军被就被整理成型了。
打水的战士回来了,先整理好被子的战士先下床把班里每一位战友的脸盆都端到大会堂外面洗净挨个倒水等着战友们洗漱,这是连队战友之间互相帮助的优良传统也是班里战士们做细小工作的表现之一。
我们来到8连的战士们年龄都是18,9岁左右,入伍前有城市兵,有农村兵但都没有盖房子的经历怎么干呢?那只能是边干边学了。
北大荒农场的伙食。晚饭还是馒头和炒菜,一天吃两顿馒头,这对我们吃惯了高粱米饭的战士们来说这伙食真是棒极了!农场连队的伙食是真好啊,三顿饭都是白面馒头,偶尔还能吃上一顿大米饭,中午和晚饭菜里多有猪肉。
晚上,根据冯吉双指导员的安排两个班开一个班务会,主要内容一是检查一下一路下来战士的安全问题有没有人受伤,二是简单了解一下战士们的思想波动情况,三是由冯指导员宣布部队的纪律条令中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十不准规定,重点强调的一条是“战士不准在驻地找对象”和我们到8连的具体工作任务是为8连职工盖5栋200平方米砖瓦结构的红砖房做到拎包上炕,会后熄灯睡觉。
早操,我们出操顺着土道路过一个离路边不远的铁架瞭望塔战士们都感觉挺奇怪的步伐有点乱了,我见状发出“齐步走”的口令,队伍慢下来了,边境线上确实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啊!
几天后,我问赵连长“我刚才看到的瞭望塔是什么情况?”赵连长说:“那你们是到了9连的地界了,瞭望塔对过就是苏联了,国境线上有不少这样的瞭望塔,苏联也会在对面立一个瞭望塔还有少量驻军,1969年珍宝岛战役以后,9连瞭望塔有兵团民兵执勤登上瞭望塔登记苏联兵营的情况,现在,黑龙江建设兵团建制撤销。瞭望塔是用于防火瞭望火情。”原来乌苏里江畔的国境线是这样的辽阔啊!
8连是858农场的老连队,职工有四部分人,一是1958年从部队来的部分转业官兵,二是1959年从山东省,河北省等地来的支边青年,三是1966年到1968年组建沈阳军区黑龙江省生产建设兵团时留用的军队转业官兵,四是1968年从上海,北京,哈尔滨,鸡西等地来到下乡知识青年,四是历年来投亲靠友来农场留用的职工。
职工居住的是半砖半瓦简陋结构的住房。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连队职工们就结束了住在土木建构的房子的生活。这次是连队第三次为职工解改善住房条件而盖砖瓦结构房子。
在北大荒施工建房的日子里。农场在土地还没太开化的气候中,工地选在我们住的大会堂后面的土地上,连队领导带着军民施工队进场,8连职工住房建设就这样开工了。连队有限的几位瓦匠还带两名战士给他说当小工打下手。然后先选址,测量,放线后,战士拎着白灰桶顺着线条一路抖动直至完成地基的标准框架展现在人们的眼前,这时的施工现场长方形的白灰条框架还真有点工程开工的仪式感。接着就是8连抽调来的男女职工们和我们这些解放军战士们在施工领导的指挥下,纷纷拿着铁锹按照分段施工的要求弯腰一脚蹬在铁锹上开始了施工建房挖地基第一锹土。
建房工程是从挖地基开工的,土方地基按施工的标准完成后就往地基里先填沙子浇水夯实再选用大石头垒地基,灌水泥浆养生几天,制作一圈50高40宽,14号钢筋,水泥,沙子,红砖用盒子板捣制的圈梁后覆盖干草再浇水养生。第一栋,第二栋房子的地基就这样打好了待几天水泥地基养生结束就可以砌房子的砖墙了。
春耕的季节到了,施工现场农场的男壮年职工都抽去春耕了,剩下的是老职工和女职工,施工进度明显缓慢,特别是会砌墙把边的瓦工短缺,冯指导员了解这个进度后要求战士们要边干边学掌握了砌砖墙的技能,虽然我和几位战友掌握了处级砌墙技能顶上去当瓦工,但还是远远不能赶上施工的进度。冯指导员根据施工现场进度情况立刻与赵连长商量建议由部队再抽调会瓦匠的战士来支援农场8连施工。很快部队就派来了几位会瓦工活的战士,施工的进度加快了。
砌砖墙时先用桶装的水泥沙灰用瓦匠大铲挖出水泥砂浆铺在圈梁上,然后用浇水后的红砖顶头上抹上顶头泥,砖与砖之间留好间隙,用大铲敲击几下砖面与砖边的白色吊线水平。砌好一层砖后,砌第二层砖时要与下一层砖错开砖缝,也就是说第一层砖与第三层砖缝上下对齐,第二层与第四层砖缝与第二层砖缝上下对齐再用水平尺把砌好的几层砖在不同的位置卡一下,不平的地方用瓦匠跑蹦敲击到水平位置。砌房子的四个墙角全部由技术最好的瓦工把角,中间部分由普通的瓦工参与。
两名女职工负责一个瓦工的沙灰和在脚手架上备砖,水泥混凝土还要按一定比例的水泥,沙子堆中用铁锹在沙灰中挖一个小坑再用水桶往坑里倒水再用铁锹搅拌均匀,然后把戳入沙灰胶皮桶里再拎到瓦匠脚跟前,像我干的快一点的瓦工一天(除去休息和搭脚手架的时间)用红砖1600块左右,白线手套的拇指食指中指尖指肚都磨破出血了,这样的施工进度和工作量,当小工的女职工们的工作也是相当辛苦的但她们从来不叫苦也不会暗示让我们放慢一点施工进度,这就是北大荒人吃苦耐劳精神和体现和标志。这种精神也是暗中鼓励我们年轻的解放军战士互相学习的机会。
不可抗拒的北大荒蚊虫袭扰。“于天斗其乐无穷”这句话说说可以但在北大荒现实生活中可不是说说而已。
夏天,从早晨到晚上农场连队上空蚊子,瞎蒙(形状像苍蝇但体态比苍蝇大得多),小咬三班倒,它们对北大荒人的攻击是无时不刻的。我们在施工过程中也是不可避免的。女职工为了防护它们的袭扰买来各种颜色的纱巾把整个头部包裹住,穿长袖衣服,她们的纱巾装饰把整个工地点缀五颜六色,生机勃勃,她们虽然皮肤被烈日晒黑了但她们骨子里的刻着农垦人的吃苦耐劳精神更显得娇娆。战士们在施工中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其乐融融以苦为乐。
施工的建材(红砖,水泥,窗框,门框,瓦等)统一由连队领导统一调配向牡丹江农垦局协调汽车队运输。部分战士跟车到9连沙场参与装卸,四个战士生龙活虎装一汽车沙子平均十分钟时间就装完了。
在北大荒农场建房施工中战士们学会了盖房子的部分瓦工技能。砌墙只是基本功,砌墙施工中还要按进度预留窗套,门套,烟筒的位置,比如,砌到一定的位置就要预留,多一块不行,少一块砖也不行,砌错位了就要返工推到重来。
施工进度按照设计方式稳中有快的进行中;房屋上梁时,按照民俗放鞭炮庆祝一下,钉椽子,上瓦盖,铺设入户电线留出室内棚顶,墙里灯线口,剩下的就是在室内施工了。
上门套,用铁折页安装门时检验门标准是用力关门时反弹两指间隙,安装窗户上玻璃,擦玻璃。然后是从上至下室内施工:棚顶按规定的间隙用铁钉钉上小木板灰条子,这活木匠有句口头禅“木匠好当望眼难凿”可见这活挺累的。特别是能在灰条子上抹上用水搅拌好石灰剁碎的麻袋肖泥时不脱落可见真功夫!
我用瓦匠抹子和抹板站在跳板上抬头往灰条子上抹灰,刚开始没经验抹快了正在沾沾自喜时,“啪”的一声刚刚抹好整片泥灰掉落地上,真是打脸了,我折腾了半天才摸索出抹顶棚泥的规律,那就是一次抹上一点点顶棚泥进度虽然慢点但不会再脱落了。
抹墙也是瓦匠技术活。向用瓦刀把墙上的灰口削掉打磨干净,然后用水泥沙灰往墙上一抹一子一抹子抹平,待一面墙抹好后拿来一根长木灰条子往墙上一卡墙面和灰条子之间的间隙在两毫米就通过验收,不平的墙面再抹上一把水泥沙灰抄平。
搭火炕,砌灶台点把火烧烟筒冒烟,不倒烟通过验收。然后就是用石灰刷白墙面再用扫把清理干净铺地砖收工。
遛砖缝,就是把外墙体上的灰口外露水泥沙灰用自制的钢筋条刮掉再用搅拌均匀的水泥把灰口抹平。
我们用我们的汗水努力工作达到了预期目标让8连的入户职工拎包入住的标准。五栋房子共1000平方米的施工接近了尾声,连队的职工带着孩子纷纷来到分配到的自己家进进出出感慨体验一下要入住新房那满满的幸福感。
我们作为军人在858农场的8连执行任务的日子里,体验到了农垦人在农忙季节从拖拉机,播种机下来只能看见眼睛,嘴巴是白那灰头土脸人的吃苦耐劳精神,体验到了农垦人一旦遇到大雨来临之前,整个8连不论男女老少从不同的方向直奔抢夺晾晒的玉米或黄豆的场院一心为公的集体主义精神,体验到了农垦职工在收割黄豆后验收人员往收割人的地里抛出镰刀落地后以镰刀为中心1米见方地里超过7粒黄豆时收割人就要返工弯腰拣拾遗漏掉在地里的黄豆秸秆扔进豆铺子上的珍惜每一粒粮食的精神;看到了农垦女青年在施工的时候不爱红妆爱武装个个都是“铁姑娘”的风貌,看到了历代农垦人扎根祖国边疆,保卫祖国边疆,建设祖国边疆的爱国主义精神。
我们作为当代军人经历了在北大荒农垦连队的生活工作和锻炼,经历的苦乐不曾忘,我们更坚信人民军队为人民服务的信念。
再见了!858农场!再见了令人感动又难忘的农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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