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阅读】（32）观吏治之得失，明为政之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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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治道之要，首在吏治。三代以下，治国之成败、生民之哀乐，全系官吏行事之正邪。先秦典籍零星记载良吏事迹，未有专篇系统区分良劣、辨析治吏得失。司马迁独具史识，于百三十篇中立《循吏列传》《酷吏列传》，两两对照，以春秋五贤吏与汉代十酷吏形成鲜明镜像，借人事臧否，立千古为政准绳，开后世正史分设良吏、酷吏传之先河。
《太史公自序》自明两篇立意“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无称，亦无过行，作《循吏列传》；酷吏刻深，不别贵贱，然专以严酷为治，残伤百姓，作《酷吏列传》。”《循吏列传》载孙叔敖、子产、公仪休、石奢、李离五人，皆上古爱民良吏：轻赋简刑、教化先行、清廉不私、凡事利民；《酷吏列传》叙郅都、张汤、义纵、王温舒等汉世执法之臣，司马迁持辩证视角，不做一概否定：郅都、张汤不畏权贵、打击豪强，尚有可取之处；义纵、王温舒滥施杀戮、借刑敛财、株连无辜，终致身败族灭，为千古为政深戒。
承接本专题体系第三十、三十一篇礼法、农商、民本经济制度研究，本文聚焦吏治维度，补齐第四板块典章治道细分视角。当下全民阅读与公职干部教育存在明显短板：其一，公职人文学习素材多取自后世官箴，源头正史吏治经典普及不足，干部缺少贯通千年治乱的吏治镜鉴；其二，大众读《史记》多聚焦帝王将相传奇，忽略两篇吏治专传承载的为官修身、基层治理智慧；其三，校园青年思政缺少传统良吏精神素材，正确政绩观、廉洁观培育缺少厚重文史支撑。
本文以岳麓书社1988年版司马迁《史记》为研读底本，参照其他版本，以《循吏列传》《酷吏列传》原文为核心考据，梳理司马迁二元对照的吏治书写特质，分层萃取德法相济、利民为本、清廉自持、慎用刑罚的治世内核，梳理其对历代官箴、吏治制度的深远影响，搭建覆盖公职研修、校园思政、社区普及、文史研学四维全民阅读转化路径，以古之吏治得失照今之公职修身，让《史记》治道智慧融入新时代公职人文教育体系。
一、《史记》循吏、酷吏列传文本谱系与对照书写特质
司马迁以对比为核心笔法，分立两传、善恶分途，不空谈治吏理论，以完整人物生平、治政实绩印证为政得失，兼具实录辩证、民本衡吏、教化优先、惩贪戒暴四大书写特色。
（一）《循吏列传》：五贤吏群像与安民治政范式
传中五人，分处楚、郑、鲁、晋诸国，行事路径各异，却共享“奉职循理、利民修身”统一底色：
1.孙叔敖为楚相，施教导民、宽缓政令，不夺农时、轻减赋税，民间富足而官府有余，不兴苛政、不尚威严，百姓自安；
2.子产治郑，宽猛相济，以礼乐教化百姓，不专恃刑罚，去世之时举国百姓哀恸，丁壮号哭、老人如丧亲子；
3.公仪休为鲁相，拒受鱼、不与民争利，自家种菜织布皆弃之，不夺百姓谋生之业，清廉自持、公私分明；
4.石奢、李离二人，坚守法度、勇于担责：石奢纵父而自拘，李离过听杀人伏剑，以生命捍卫司法公正，不诿过于下属、不徇私于亲属。
司马迁塑造循吏核心标准：不以严刑立威，而以德化安民；不以私利肥家，而以民生为本；遇过错不推诿，持法度不阿私。太史公论曰：“奉职循理，亦可以为治，何必威严哉！” 点明治政根本不在威慑，而在体恤民心、恪守本分。
（二）《酷吏列传》：二元分层的酷吏评判体系
司马迁对酷吏不作一刀切批判，清晰划分为两类，体现实录公允史观：
第一类：刚直抑豪，弊在严苛。郅都、张汤，不畏权贵、打击地方豪强兼并，执法不避皇亲贵戚，一定程度平衡豪强欺压平民之弊；但执政一味重刑，忽略教化，动辄株连，社会氛围肃杀，百姓常怀恐惧，非长治久安之道。
第二类：嗜杀贪残，祸国殃民。义纵、王温舒之流，以杀戮立威，秋冬行刑大肆株连，借刑狱搜刮财物、结党营私，豪强平民一并残害，最终贪赃事发、身死族灭，家产尽抄，是司马迁重点批判的反面范本。
全篇以酷吏结局形成历史鉴戒：专尚严酷、脱离民心、以权谋私者，纵一时受君主重用，终难逃身败名裂、宗族倾覆的下场。
（三）吏治书写四大核心艺术特质
1.两传并立，镜像对照，褒贬自见
以循吏安民富民、身后百姓追思，对比酷吏残民敛财、最终身死家亡，一兴一衰、一善一恶形成强烈反差，寓评判于叙事，不做生硬说教，说理通透，适配大众阅读。
2.以民生得失作为评判官吏唯一标尺
判断官吏优劣，不看君主褒赏、官位高低，只看治下百姓贫富安乐与否：循吏治境衣食丰足、讼事稀少；酷吏治地人人自危、流民四起，民本标准贯穿全篇，与《平准书》《货殖列传》民本思想一脉相承。
3.德法辩证，主张教化为先、刑罚为辅
司马迁认可法度不可废，但坚决反对专任刑罚。循吏以德教为本、刑罚为补充；酷吏倒置本末，弃教化而重杀戮，是治政最大弊病，完整构建“德主刑辅”传统治道体系。
4.公私分明，清廉作为为官底线
全篇反复对比公仪休拒鱼、不夺民利，与王温舒借刑敛财、囤积巨产两种为官操守，证明清廉是安民之本，贪腐是乱政之源，奠定后世古代廉洁文化源头根基。
二、循、酷两传承载的四层核心治世为政智慧
立足古今贯通、辩证取舍原则，剥离古代君主集权吏治局限，萃取跨越千年、适配当代公职修身与基层治理的为政准则，形成完整公职人文价值体系。
（一）治政之本：利民安民，树立为民的政绩观
《史记》评判官吏第一标准，在于是否以百姓生计为先。孙叔敖不扰农时、公仪休不与民争利、子产宽缓政令，核心追求皆为富民安身；酷吏一味迎合上层、追求表面治绩，不惜盘剥、杀戮百姓，看似吏治整肃，实则动摇民生根基。
太史公隐含核心论断：真正的政绩，不是文书数字、上级嘉奖，而是百姓安居乐业、内心信服。
当代公职启示：基层治理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杜绝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政策出台优先考量群众急难愁盼，不搞急功近利、扰民伤民的短期工程。
（二）治政之方：德主刑辅，宽猛相济慎用刑罚
循吏范式为宽猛均衡：礼乐教化浸润人心，法度仅作底线约束；即便司法官吏石奢、李离，守法亦以良知、责任为根基，不滥施惩戒。酷吏失道之处在于舍弃教化、专任严刑，依靠威慑压制民众，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辩证看待法治价值：法度是治国底线，但治理不能只靠强制约束，辅以人文教化、柔性疏导，方能实现社会长治久安，契合当代法治与德治相结合的治理理念。
（三）为官之骨：公私分野，坚守清廉自持底线
公仪休拒收馈赠、主动放弃自家产业，绝不与百姓争夺生计资源，树立“公私两清”为官操守；反观王温舒等酷吏，利用司法职权搜刮财富，公私不分、贪欲膨胀，最终身败名裂。
文本传递恒定修身准则：公职权力为公器，不可用以谋取私人利益，清廉是立身从政的根本底线，是新时代公职廉洁教育的正统古籍源头素材。
（四）从政之品：守责担过，不阿权贵、不诿过失
石奢纵父自拘、李离错判伏剑，敢于为治理过失承担全部责任；孙叔敖、子产面对权贵亦坚持利民政令，不曲意逢迎上位者。与之对照，多数酷吏迎合君主好恶，罗织罪名打压异己，遇事推诿下属、掩盖自身过错。
对应当代干部素养：遇事敢于担当、处事坚守原则，不唯上、不徇私，直面工作失误主动整改，涵养坦荡公正的从政品格。
（五）辩证区分古代吏治时代局限
两篇列传诞生于君主集权时代，部分治理逻辑服务于皇权统治，存在等级差异、人治大于法治等历史局限。全民阅读解读时需取其利民、清廉、德教、担当的恒久内核，摒弃依附皇权、轻视底层权利的陈旧观念，实现传统治道智慧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三、《史记》循、酷吏治道思想的千年历史影响
司马迁首创二元对照吏治书写，深刻塑造两千年中国官箴、选官、治吏体系，文脉绵延清晰，影响覆盖史学、官训、基层治理多重领域。
1.正史体例范式：自《汉书》始，二十四史大多设立《循吏传》《酷吏传》《良吏传》，均承袭司马迁善恶对照、以民衡吏的书写框架，成为历代官方总结吏治得失的标准体例。
2.历代官箴修身源头：唐宋明清官修《臣轨》《州县提纲》《官箴》等读物，大量引述孙叔敖、子产、公仪休事迹，将利民、清廉、德教作为官吏修身核心条目，传统廉洁文化、基层治理智慧皆溯源至此。
3.基层治理实践借鉴：历代贤明地方官治理州县，多效法循吏宽缓教化、轻赋安民思路；朝廷整顿酷吏、遏制严刑扰民、打击贪腐，亦常以《史记?酷吏列传》为鉴戒。
4.近现代干部文化资源：新时代倡导正确政绩观、廉洁从政、基层为民服务，《史记》循吏安民、酷吏残民的对照叙事，为公职人文教育提供厚重正史镜鉴，弥补现代理论之外的传统文脉支撑。
四、全民阅读视域下《史记》吏治主题分层公职人文教育路径
结合全民阅读覆盖机关干部、青年公职储备人才、校园思政课堂、文史研学四类受众，依托循、酷吏列传文本搭建分层、常态化、可落地的公职经典研读体系，将传统治道智慧转化为当代干部修身、基层治理实操载体。
（一）机关公职人员专题研修：正史治道赋能政绩观与廉洁教育
面向党政机关、基层乡镇、司法执法干部开展常态化专题读书活动，契合干部教育培训需求：
1.深度精读研修：集中研读《循吏列传》五人事迹、《酷吏列传》典型人物段落，围绕“利民为本、德主刑辅、清廉担当、慎用严刑”四大主题开展研讨，对照基层信访、执法、惠民工作反思治理方式，摒弃简单粗暴、重痕迹轻实效的治理弊病；
2.廉政主题读书分享会：以公仪休拒私、王温舒贪腐覆灭为正反案例，开展廉洁从政交流，结合干部纪律教育，以史为镜筑牢拒腐防变思想防线；
3.思辨读写实践：借鉴第一板块《史记》读写运用方法，撰写研读文稿《从循酷二传看新时代基层干部政绩标尺》，强化干部文史思辨与为民治理思维。
（二）青年储备公职人才、高校思政分层阅读：培育青年从政初心
1.中学思政普及：简化孙叔敖安民、公仪休清廉、王温舒贪亡故事，编写思政诵读读本，课堂开展“古之良吏如何为民”主题分享，树立服务大众、清白做人基础价值观；
2.高校公共管理、法学专业专题研读：完整对照两传全文，辨析德治与法治、宽与猛、公与私的辩证关系，结合现代基层治理、司法实务开展课堂辩论，引导青年学子树立为民务实的从业初心。
（三）社区全民普惠宣讲：面向群众的基层治理文史普及
联动图书馆、新时代文明实践站开展大众化公益阅读活动，打通干部与群众共读经典渠道：
1.“读史记良吏，悟为民之道”公益讲堂：面向社区居民、基层工作人员，通俗解读循吏安民、酷吏残民的历史对照，结合基层惠民服务、矛盾调解，让群众读懂为民治理的核心要义；
2.廉洁主题诵读、征文活动：面向全社会征集“为民务实、清白做人”主题征文，以循吏人物为精神参照，扩大吏治经典全民普及覆盖面；
3.轻量化通俗媒介配套：依托第四板块媒介转化思路，制作良吏、酷吏正反人物有声短篇、历史微短剧，适配碎片化阅读，降低古文阅读门槛。
（四）文史爱好者、阅读推广从业者深度研学：文本对勘与古迹行走研读
对接整套专题跨文本对比、实地研学体系，设计高阶研读路径：
1.班马文本对照研读：对比《史记?循吏酷吏列传》与《汉书?循吏酷吏传》，辨析司马迁重民生、班固重礼教的评判差异，厘清原生吏治民本思想内核；
2.循吏历史遗迹实地研学：探访孙叔敖祠、子产祠、鲁国公仪休相关古迹，结合两传文本实地解读古代基层治理实践，具象化良吏为民形象；
3.阅读推广师资培训：整理循、酷吏列传标准化节选读本、干部讲堂课件，为各地图书馆、党校阅读推广人提供完整公职人文主题普及素材库。
五、依托循、酷吏列传开展公职全民阅读的时代价值
其一，完善第四板块典章治道完整体系。本文承接礼法、农商、民本经济三篇制度专题，聚焦吏治这一治理核心维度，与后续天人礼乐、民族外交、分层阅读专题形成制度、经济、吏治、思想、推广完整链条，整套四十一篇专题古代治世维度无短板全覆盖。
其二，为新时代干部人文、廉洁教育提供正统正史文脉支撑。当下公职教育多依托现代理论、近现代楷模，《史记》循、酷两传是首部系统对比良劣官吏、总结为民治道的正史篇目，三千年治乱人事为镜，说服力厚重，可丰富党校、机关干部常态化文史学习资源库。
其三，构建辩证读古代吏治典籍的规范范式。本文区分古代人治局限与利民、清廉、担当、德教的恒久为政智慧，引导公职人员不盲从古制、不否定传统，取精华、弃糟粕，树立客观贯通古今的读史修身思维。
其四，落实全民阅读“以史育人、服务治理”核心目标。分层研读路径打通古籍治道文本与当代基层治理、干部修身、青年思政、大众文明普及的现实关联，将利民安民、清廉担当、德法相济的传统治道精神转化为全民价值共识，以经典书香涵养风清气正的公职生态与向善务实的社会风气。
结语
治道之鉴，莫明于循、酷二传；为政之规，尽藏于民本清廉。司马迁分列两传，以孙叔敖、子产等爱民循吏为标杆，以王温舒、义纵残民酷吏为深戒，一宽一猛、一廉一贪、一安民一害民，两两对照，将两千年前的为官得失清晰铺陈简册。全篇所传治世要义，不外四端：为政以利民为根本，治理以德教为先导，立身以清廉为底线，处事以担当为本分。
置于全民阅读宏大视域之下，研读《循吏列传》《酷吏列传》，不止品读古代官吏兴衰往事，更在于取鉴古之吏治得失，校准今之从政修身准绳。依托机关干部专题研修、高校青年思政课堂、社区普惠宣讲、文史实地研学多元转化路径，让藏于正史的为民、清廉、担当治道智慧浸润全体公职人员与广大群众，以千年良吏文脉涵养新时代为民务实、清正廉洁的从政品格，使利民安民的治世初心，在全民阅读浪潮中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推荐书目：岳麓书社1988年版司马迁《史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