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
狗尾草在儿时一场模拟婚礼上,
被编成,
头上的花环,
指头上的戒指,
伴奏的二胡。
然后,伴随我们长大。
散向天南地北。
散向在建的高架桥底,
散向正在浇筑的基坑边,
散向铁皮工棚和临时板房之间的窄道。
泥土接住了它们,
像接住一个没有写进合同的约定。
它不与麦稻争高低,
不与秋花争长短。
只是举着细碎的绒毛,
略显粗粝,微微扎手。
在霜降时将最后的一批种交给风。
所以,它识得每一种风----
从工地吹来的,带着钢筋的锈味;
从隧道穿过的,裹着岩层的湿气;
从桥墩之间挤过去的,
带着混凝土尚未散尽的余温。
风过处,它微微侧侧身,
不想弯腰,也不退让。
只是略显卑微。
谁也不会给它登堂入室的机会,
那岂不是成了良莠不齐?
在世俗偏爱下,
只能寻找一丝缝隙和一片荒芜,
在旷野上积攒经年的心事。
漂泊落地的生灵,
沿着来路,长出旧日的童年,
迎着漫来的凉意,
播散着游子的乡愁。
路边已弯了腰的狗尾草,
你还能等多久?
《秋分》
秋被掰成两半。
大雁叼走日头献给南方情人,
月亮被丢弃在大兴安,
逃进虫洞里的雷公缩成一团。
哭干了河水,
拿起褪色的底片,
又将记忆的碎片拼成落叶的薄衫,
透着桂花香。
霜白的头发的你,就此沦陷。
这么狠!
留下年轮,和你,以及碎成两半的心。
《立秋》
白天的燥热,被微凉的晚风吹散,
霍林格勒草原上才刚刚开始。
大雁还没有走,
晚宴上便唱起了‘鸿雁’。
篝火架上冒着油的全羊,
歌舞便急着灌起马奶酒,
草茎窜过睡眠,
要拖住晚风的脚。
时快时慢的越野车,
颠翻了我的五庙,
被灌醉不仅仅是我,还有羊群。
其实,在霍林格勒。
立秋是一次草籽儿落地,
醒来时发现自己和羊群的影子短了一截。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