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
刀在墙上挂着。
光移过时,鞘口亮了一下。
纸被对折过,又摊开。
折痕比纸更白。
记住那个方向。
水放凉了。
杯壁上的指纹已经消失,
留下一个形状。
刀、纸、水杯,
都在等一件事。
门被敲了三下。
停了。
光移走后,
有人用指甲刮过鞘口。
门开了。
门外没有人。
风灌进来,纸动了一下。
折痕加深,没有翻面。
刀还在墙上,
鞘口转了个方向。
朝向那扇门。
水杯里的水动了,
又静了。
表面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表面。
生与死
我是一张被撕开又合上的纸页,
在生与死之间拉扯。
脑壳内横着一根铁杵,
它在升温。
没有风,它在升温。
没有碰撞,它在升温。
生长在黄土地上的庄稼,
被和平的阳光照了百年。
才开始争论,
泡在奶桶里的先后。
西装革履下,
底色是龟裂过的,变黄了。
长明灯还亮着,
灯芯在变短,
油面在下降。
这些事同时发生。
炮火在远处,
那边的人正在承受后果。
我能做的,
是把涂改过的表格,
叠进纸页的折痕里,
打包带走。
铁杵能降温,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离别
焚尸炉开合了阴阳门。
把父亲的头骨放进盒子里。
转身走出那道门,
送别的人沉默地离去。
百天祭日前的那个梦里,
隔岸相望的,
风中飘乱白发的身影,
如此清晰。
不久,
佛经的吟诵声,
在寮房里回荡。
在明堂的卡位上,
替他找到了一处空隙。
然后,
离乡十年,
归期还没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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