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
窗帘被风吹起,
掀开睡眠的封面。
出租车司机看到一只拖鞋,
失眠者在确认只有自己醒着。
窗帘落下之前,
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会儿。
窗帘合上时,
书也合上了。
风还在吹,
但已经翻不动它了。
《无解》
穿病号服的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他用笔尖沿着窗台画线,
每一次的线和前一次不重合。
竹简叠放整齐,
纸平铺,屏幕亮着。
字在界面间移动,
停下的位置没有记录。
同一座山,
横看是岭,竖看是峰。
他没有确认哪个方向属于自己。
医生递来一块奶酪,
切成块,还是切成条?
手在笔上,笔在桌面上方,
没有找到切口。
他啃着指头数星星,
数到一半,又从头数,
一颗可能数过的星星。
结论和定义还在继续,
他还在那个位置。
病历单子上写着:
留院观察。
《诱猎》
网上的蜘蛛,
隔着玻璃窥探亮着灯的浴室,
它不知道会被误解成流氓。
复眼里,那白的、黑的、圆的、红的,
浸泡在汤汁里,
如一条白虫子。
外面下起了雨,玻璃起了雾。
就像守规矩的鱼,
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
不断试探着那根底线。
最后,会跌入汤汁里。
于是,
诱骗来蚊子,
蜘蛛做了黄雀。
汤汁如雨从网间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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