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

　　去年回了一趟老家，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全部沥青硬化，道路两边的山林植被茂密，生态极佳。道路两侧的果树上，挂满黄澄澄的柚子、柿子，不时见到一些松鼠从马路中间穿过，行色匆匆，对车辆并不陌生。

　　松鼠在乡下又叫貂老鼠，取意外形似貂，动作迅捷之意。上世纪八十年代，木材是农民手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很多思路活泛的农民开始砍树，最初是山里成材的松树、杉树、栗树、樟树、梓树。这些树卖光之后，人们又把目光投向房前屋后的果树、漆树，那些经常光顾农家的小精灵渐渐地与人们越行越远，交集甚少。

　　小时候山上到处是板栗、榛子、荔枝、樱桃，所以经常跟松鼠打交道。我们对松鼠好奇，松鼠对我们也很好奇，每每我们追之不及，松鼠便会停下来对着我们扯巴眼，气得我们牙痒。后来才知道松鼠并不是做鬼脸嘲笑我们，而是因为它们为了储粮过冬，会把食物存在面颊两侧的嗉袋里，它们一旦跑动起来，嗉袋里食物不能保持固定，需要用前爪去扶正，给人的印象好像在扯巴眼嘲笑人。

　　松鼠动作迅捷，在树上尤其如此，小小身躯趴伏在树干上下左右移动宛如瞬移，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狗也很难捕捉，只有善于爬树的猫出其不意，才可能偶尔抓到一只。小朋友运气好的话，如果掏到一只松鼠的窝，就会大获丰收，各种干果可以炫耀好几天。

　　《聊斋志异》里面记载了一则故事叫《杨疤眼》，一位樵夫打柴时听到山林里有两只黄鼠狼对话，其中告诫杨疤眼运势不佳，提醒它注意安全。第二天村里的猎户打了一只黄鼠狼，果然眼下有疤。

　　我一直怀疑所谓的杨疤眼应该是一只松鼠，毕竟黄鼠狼毛绒绒，怎么看得出来得了疤眼病，而松鼠扯巴眼则是全国人民通知的习性。

　　几十年未回乡，乡下终于重回世外桃源般的山青水秀，只是年青人渐少，不知那些乱穿马路的小精灵，有没有试过被少年追赶的滋味，还会不会停下来揉揉腮帮子，扯几个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