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蹲立柱筋骨发寒锈钉凉意反复刺透皮肉

  暮色漫铺长柱阴影吞没天际仅剩残弱余光

  脑中回荡课业错题教员训责声声不曾消散


  张德旺立阶前厉声责我恃山野路肆意轻狂

  斥责文稿潦草令我原地蹲守不可随意走动

  我闭口不言静立原地热汗沿脊背缓缓流淌


  球场沉寂不闻喧闹学子尽数归家校门寥落

  偌大校园只剩值守师长与受罚滞留的我

  淡甜香气随风漫过空场层层将我身躯裹住


  抬眼一双洗白解放鞋停驻于我身前地面

  林晓月抱作业本立晚风拂动额前细碎发丝

  她奉命留守整理文稿无意撞见独自受罚的我


  她俯身轻放课业薄册掌心递来半块烤红薯

  薯皮微微开裂内里果肉透出温润赤红光泽

  掌心托着温热薯块撼动少年纷乱浮动心绪


  指尖偶然相触似冰草轻擦肌肤泛起微凉感

  她耳尖泛起红晕暮色晕开一层浅红脂色

  柔声劝我低头致歉免得入夜久困校门之外


  暮色之中两道目光相撞二人心中思虑相通

  眼眸澄澈如山间清泉打磨黑石莹润光亮

  皂香混泥土清苦漫满整片空旷校园场地


  西南山野晚风过境轻扫操场抚过我面颊

  一缕焦糊草木气息混进寻常春日晚风之中

  松枝灼烧淡味轻薄极易让人视作虚幻错觉


  握紧红薯挺身站立驱散久蹲带来周身钝痛

  避开晓月搀扶快步登上高处旗杆石质台基

  此地为校园制高点可尽数瞭望四周群山


  张德旺吼声自房间传出责我刻意躲避惩戒

  我快步登上台基攥紧旗杆细辨山间风向

  东南长风穿两狼山谷形成贯穿山野气流


  焦糊草木气味渐浓裹挟松脂灼烧辛辣气息

  枯木燃尽苦涩混湿柴烟火漫开淡淡腥甜

  估测起火之地远在数里外幽深山沟


  忽记上学期消防演练校长曾指小狼山沟

  言道废弃油库藏于沟底阀门锈蚀多年未修

  若遇明火引燃方圆五里村庄尽成焦土


  我高声呼喊警示众人山火沿山脊向外扩散

  若风口风向偏移近处村落所有人都会陷险境

  张德旺上前拉扯认定我凭空臆造虚言


  我扬声呼喊众人细辨风中山林灼烧气味

  林晓月紧随登台神色紧绷目光坚定不移

  同向远眺东南天际云层染透暗红火光


  云层暗红是烈火映照绝非黄昏原有天色

  我们并肩抬臂横掌遮挡暮霭晃眼霞光

  凝神远眺山坳仔细辨认烟火蔓延方位


  远山长久归于寂静潜藏步步逼近凶险

  一声惊呼陡然响起警示铜铃随即轰鸣作响

  铃音划破黄昏惊动值守师长与周边乡民


  校园瞬间纷乱门窗碰撞值守师长奔赴校门

  众人商议尽快通报村落防范山火向前侵袭

  我跃下台基指引众人绕行围墙东侧缺口


  目送师长动身传讯浓烟缓缓向天际延展

  天际赤色不断扩张山火沿路肆意向前推进

  空旷校舍静静伫立直面山野袭来危机


  火线烧至小狼山沟顶晓月攥臂劝我切勿进山

  我言油库凶险德旺愧悔认路先行

  跨出校门眼见浓烟沉沉压向两狼山脊


  孤身逆向浓烟去  静待山途遇旧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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