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对面工棚的晾衣绳上,

一件白裙,

被风吹得,

一会儿鼓起,

一会儿贴附,

 

像反复确认自己还在。

又像在提醒这雄性场子

应该软下来。

 

天暗下来的时候,

它终于不动了。

挂在绳上,

像一个,

晾着晾着,

就忘了回来的人。


那尊神

那尊神,

坍塌后,

留下空神龛,

散了一地的香灰。

 

我们在它站过的地方,

盖起一栋楼。

楼里没有香火,

只有灯火、机械的轰鸣,

和升降机,

把人送上去,

再放下来。

 

楼顶的灯彻夜通明,

一种不需要跪下的,

祈祷。

随夜色蔓延。


口中的蛇信

谈好的价格,

完工。

你要反悔。

我卖的是手艺,

你谈成生意。

可笑!

在手术刀和斧锤前,

你就是一只怂鸡。

我怀中揣着的钢印证书,

早被汗水和成泥。

月色朦胧?

不过是我在东,

你在西。

搬不动砌城的砖,

就不要企图,

在安全带上绣唐诗宋词,

那经不住汗滴。

刻在骨骼上的经文,

早被蠕动的肌肉磨去。

真能掀桌子的,

匹夫,

布衣,

是懒得搭理你。

请把伸出来的信子,

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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