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微曲——

就这么个寻常动作,

抬手,敬礼。

可您细琢磨,

这手一抬,

里头藏着多少东西。


掌心贴上眉骨那一瞬,

不必说话。

山河不说话,

岁月也不说话。

就听见自己心里,

"咚咚"地跳。

这跳,跟卢沟桥那年一样烫。


那是卢沟桥的枪声,

天还没亮透,

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嗓子破了,

可传得远,

一直传到今天。


那是太行山上的旗,

破破烂烂,

可就是不倒。

扛旗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旗杆上的血,

干了又湿。


那是雪线以上的风,

刀子似的,

往骨头缝里钻。

站岗的娃,

脸皴得跟树皮似的,

眼还盯着前头,

一宿一宿地熬。


您问,图个啥?

没人问这个。

问了,也答不上来。

就一句:

"我是国家的人。"

这话轻,

可压在舌头上,

重得说不出口。


这一魂,

在老兵叠衣裳的手上,

在新兵摸领章的指尖上。


它是无声的。

像村口那棵老槐树,

站了多少年,

没人记得。

可夏天一热,

都知道往树荫底下躲。


它是对山河的守望。

守的不是"山河"这俩字,

是家门口那条河,

是娃上学走的那条路,

是夜里睡不着,

爬起来听听动静,

没声,

心就踏实了。


如今,新一辈上来了。

衣裳新,

鞋也新,

可那股劲儿,

没变。


从打鬼子,

到守边疆,

再到如今这太平年月,

军魂是啥?

不是"赓续",

不是"荣光",

就是——

接过来,

传下去。


像传家宝,

没盒子装着,

就揣在怀里,

一代一代,

体温焐着,

不凉。


这军魂,

让眼看得远,

看到海那边去;

把骨头摔硬,

戈壁滩上,

不响;

使心里头有根,

扎得深,

风再大,

晃一晃,

不倒。


就这一个军姿,

站住了,

后头的人就敢喘气。

站住了,

娃们能在操场上疯跑,

老人们能在树下下棋,

夜里睡觉,

门不用插死。


寒暑?

年年有。

山海?

远着呢。

可只要这股劲儿还在,

路就亮着。


那身板里头,

藏着一颗初心——

纯粹,

傻,

认准了就不回头。


也藏着温柔——

想家,

想媳妇熬的粥,

稠得搅不动。

可转过身,

还是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中国军人的骨头。

也是这片山河的底。


军魂为炬?

不如说,

是盏老油灯,

芯子细,

火不大,

可亮着,

一直亮着。


守着,

传着,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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