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风雨兼程,九十年精神永存。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日子里,每当回望那段波澜壮阔的征程,我的姑父黄池生的身影便清晰浮现。他是江西新余的农家子弟,是红六军团的卫生兵,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长征亲历者,更是从赣江之畔奔赴天山脚下,用一生践行初心的老兵。他的足迹,串联起长征的苦难与辉煌,也镌刻下一名红军战士永不褪色的信仰。
前几年,我的姑姑韩文英把一张黑白照片让我看,一身军绿棉衣穿在身上,棉帽上的红五星是布缝制上去的。姑姑告诉我:这是你姑父黄池生,1986年就去世了,你对他没什么印象。她跟我讲起了姑父的战斗历程,让我要记住,咱们家是红色血脉之家,一定要把这些故事讲给一代又一代人听,让世世代代要记住今天的好日子,是上几代人用生命换来的。
1933年,湘赣苏区的革命烽火燃遍江西新余,年轻的黄池生怀着对光明的向往,告别家乡父老,毅然加入红军,编入红六军团。彼时的他,不过是个质朴的青年,却在苏区的反“围剿”战斗中迅速成长。部队里缺医少药,他主动学习救护知识,背着简陋的药箱,穿梭在战场与营地之间,为受伤的战友包扎伤口、熬制草药,渐渐成为一名可靠的卫生员。他深知,每一次救治都是守护战友的生命,每一份坚守都是为了革命的胜利,这份信念,从参军那一刻起,便深深扎根在他心底。
1934年8月,红六军团作为长征先遣队,从江西遂川出发西征,黄池生背着药箱,踏上了二万五千里的漫漫征途。这一路,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转战湘、黔、滇、川的崇山峻岭,敌人的围追堵截从未停歇,他既要躲避枪林弹雨,又要时刻守护伤员。战友中弹负伤,他冒着炮火匍匐上前,用布条、草药紧急包扎;部队断粮缺水,他把仅有的干粮分给伤员,自己嚼草根、咽野菜,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1935年11月,红六军团与红二军团会师,组成红二方面军,开启了更为艰苦的长征征程。翻越夹金山时,风雪漫天,气温骤降,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许多战士因体力不支倒下,黄池生一边搀扶着虚弱的战友,一边用雪水为发烧的战士降温,脚步踉跄却从未停下。他常说:“我们是红军,就算爬,也要翻过这座山!”茫茫草地更是绝境,沼泽遍布、瘴气弥漫,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潭。一次,一名战友深陷沼泽,黄池生不顾危险,伸手死死拉住,任凭泥水浸透衣衫,拼尽全力与战友合力将人救出。在缺医少药的草地里,他用蒲公英消炎、艾草止血,用最简陋的方法,挽救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成为战友们心中的“生命守护神”。
在长征路上,黄池生与同属红六军团的熊晃结下了生死情谊。熊晃在战斗中负伤,是黄池生日夜守护、精心照料;黄池生陷入困境,是熊晃挺身而出、并肩相助。他们在风雪中相互搀扶,在绝境中彼此鼓励,约定“活着走出草地,跟着红军干革命”,这份战友情,历经生死考验,愈发深厚绵长。1936年10月,红二方面军胜利到达陕北,黄池生和战友们相拥而泣,这段刻骨铭心的长征经历,成为他一生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抗日战争爆发后,红二方面军改编为八路军120师359旅,黄池生随部队开赴抗日前线,在晋西北、冀中战场继续救死扶伤。后来,他跟随部队返回陕北,参与南泥湾大生产,一边开荒种地,一边坚守医护岗位,用双手和汗水践行着红军的艰苦奋斗精神。解放战争时期,他编入渤海军区教导旅,与熊晃、张仲瀚等战友并肩作战,开启了从山东渤海到新疆的“第二次长征”。千里西征,穿越戈壁沙漠,风餐露宿、缺水少粮,他再次扛起药箱,守护着部队指战员的健康,用长征精神支撑着每一步前行。
1947年春天,黄池生随部队到华北征兵,我的姑姑韩文英加入了渤海军区教导旅,一起参加了山西运城战役,南下进入陕西,我的姑姑韩文英和姑父黄池生结婚了。随着部队一直往西与国民党的部队作战,后来把家安在了新疆,可以说献了青春献子孙。
后来,我的姑父黄池生随部队进驻新疆,从此扎根天山南北。他一直坚守在卫生战线,把长征中练就的坚韧、红军的优良作风,带到了屯垦戍边的一线。他为当地群众看病疗伤,为边疆建设默默奉献,用一生践行着参军时的初心。从江西新余的农家子弟,到红六军团的卫生兵;从长征路上的生死考验,到天山脚下的默默坚守,黄池生的一生,始终与党和人民的事业紧密相连。
如今,长征的硝烟早已散去,但我从姑父黄池生身上接续长征精神,参加红色宣讲团把红军长征精神代代相传。我要用宣讲这种方式,和祖国的下一代永远铭记他们那一代人的足迹,传承他们那一代人的革命的精神,让红色基因融入血脉,让长征精神在新时代绽放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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