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风裹着盛夏独有的燥热,在黑龙江的大地上散发开来,七月的雨,也由小到大开始泛滥成灾。
进入七月以来,黑龙江地区进入炎热的盛夏,同时也来到了雨水最多的季节。从六月末到七月初至现在为止,牡丹江市几乎没有几个晴天,随着近几天台风巴威的北上影响,东北地区大面积的强风大雨和暴雨,接踵而至。黑龙江省全境都在下雨,而且雨量很大,由于降雨的影响,各地的江河湖泊水位暴涨。因为水灾,给人们的生产生活带来极大的影响和危害,各地区的大量农田被淹,农田里农作物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牡丹江市附近的乡村和县镇及城市,紧急调动人员和防洪物资,组织人员黑白24小时坚守在防洪岗位上,做好防洪排涝的前期准备工作。
在雨停的缝隙间,我沿街巷里打了好几个转,终于在傍晚,微风驮着沉甸甸的云,把雨丝轻轻撒了下来。起初只是窗玻璃上几星细碎的水痕,像谁随手点下的淡墨,没等我伸手去擦,雨势就顺着风势漫开了,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一片湿漉漉的清凉里。这就是七月的雨,不像春雨那样怯生生地绕着屋檐走,也不像秋雨那样带着落叶的萧索,它是带着满当当的生命力撞进来的,把所有藏在盛夏里的故事,都泡得软乎乎的,一挤就淌出清亮的水来。茫茫的雨雾中水汽格外潮湿,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雨水在流淌,稀少的行人穿戴着雨具试探着走在人行道上。街心的车辆成群结队的往返,繁杂刺耳的鸣笛声,把城市的街道吵得叫人烦闷,雨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我辗转着冒雨回到家里,脱掉雨衣,稍息片刻,站在阳台上向楼下望去,楼下绿化带里的老槐树最先接住了雨滴。满树油亮的叶子被雨珠砸得轻轻摇晃,每一片都把积攒了一天的热气抖落下来,混着雨水渗进脚下的黑土里。树底下摆着几个马扎,下午晴天时,几个乘凉的老人刚把搪瓷茶缸收进屋,雨就顺着马扎的缝隙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圆坑。卖烤板面的小推车还停在巷口,塑料棚被雨敲得哒哒直响,摊主没急着挪,靠在车边点了根烟,雨丝飘到他的胳膊上,他就笑着蹭了蹭,连额角的汗都跟着雨一起凉了。放眼望去,远处的天地一片灰暗色,分不清天和地,只能通过地面的山野绿色,方可区分开来。
晚饭后雨停了,但是天气还是阴得灰蒙蒙的,我拿着雨具来到江边,站在岸边远眺,牡丹江面上,雨雾织成了半透明的网,把粼粼的波光揉成一片朦胧的白,偶尔有水鸟贴着水面掠过去,翅膀沾了雨,飞得慢悠悠的,像怕惊碎了这一河的雨雾。此时,我一边遥望故乡的方向,一边在脑海里又回忆起老家那里,这时候是不是也弥漫在雨中?蚂蜒河水是否也在连续不停的雨季中疯涨?此时回忆起四年前故乡暑期涨大水的往事。2023年的8月3日,故乡延寿小城也是阴雨连绵不断,这天的半夜时分,延寿县城南郊的蚂蜒河防洪大堤,被暴涨的洪水打开一个大缺口。蚂蜒河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的扑向县城里南半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把县城的南半部被暴涨的洪水淹没了……。
一连三天的时间,淹没区域的洪水才慢慢的退去,这次县城里遭受特大洪水的袭击,据说是县城里六十年一遇的特大洪水灾害。这次洪水灾害给故乡延寿小城的人们,生产生活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也给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巨大灾难。在当地党委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故乡延寿人民战胜了洪水灾害,同时也取得了胜利。这也是七月末八月初的雨灾,今年的雨季来的比较早一些,几天的阴雨连绵弄得人心有点烦闷,可惜没有什么好办法去解脱,无奈坐在电脑前来写几笔吧,写什么呢?思来想去看着屋外的雨滴,于是就来写雨吧?
七月的雨不比春雨和初夏时的雨来得慢去得也慢,七月的雨有时来得快去得也快,来得猛去得猛。雨后虽然有暂短的凉爽,随后就是闷热,要是立刻天晴起来,那也是燥热的雨后晴天。总之,七月的雨有它自己的倔强,也有其自己的温馨,如果是毛毛细雨,会给人们带来温柔与凉爽,如果是雷阵雨,那就是疾风暴雨,来去匆匆。要连续几天中大雨,那就会弄得沟满濠平,甚至会带来洪涝灾害,有些地区的城市和乡村,立刻会变成一片汪洋。我们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天地都是自然形成的,所有万物生命也有自己的生长规律,雨雪是大自然的现象,不能随着人们意志去变化,七月的雨也是一种自然现象,不可抗拒。
最近牡丹江市全区域,就是阴雨连绵不断,而且受台风巴威的北上影响,已经形成了洪水灾害。今天这样的雨最适合关上门,把空调关掉,只留一扇窗让雨气钻进来。我打开空调,窗外的风带着雨的味道扑到脸上,不是香水那种刻意的香,是老院子里牵牛花被泡开的甜。是墙角苔藓吸饱水的鲜,还有远处田地里玉米苗拔节时,混着泥土气的清润。这味道一下子就把我拽回了童年的七月,那时候我还住在乡下的的老家,每到这样的雨天,我就会光着脚踩在屋外的门槛上,看雨顺着屋檐往下淌,串成一道透明的帘子。我总趁母亲不注意溜到院子里,雨丝打在背上凉丝丝的,我就去接从屋檐掉下来的雨珠,把它们攒进玻璃罐里,以为这样就能把七月的雨都藏起来,留到大暑最晒的时候拿出来降温。母亲见后也不骂我,只是把干毛巾搭在我肩上,笑着说“傻小子,雨是留不住的,等下了这场雨,园子里的西红柿就该红透了”。
果然在当晚,雨下到后半夜就小了,第二天清晨我醒过来,鞋都没穿就往菜园跑,红透的西红柿挂在枝桠上,每一颗都裹着亮晶晶的水珠。我摘下来用袖子蹭两下,咬开的瞬间,酸甜的汁就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雨水的清冽,那味道是后来任何大棚里长出来的西红柿都比不了的。母亲跟在我身后,手里拎着竹篮子,把被雨打歪的黄瓜藤一根根扶起来,泥土沾在她的布鞋边上,她却毫不在意,嘴里念叨着“雨浇透了,秋后的白菜就能长得壮实”。那时候我也不懂,只觉得七月的雨是老天爷给的糖,落在地上就长出满院的甜,直到后来离开乡下到城里居住,在高楼里隔着玻璃看雨,才明白那雨里藏着的,是农人一整年的盼头,是土地最实在的呼吸。
七月的雨里透着凉爽,但是雨后凉爽瞬间就消失了,随后就是闷热,或者晴天日晒很炎热。这些天的雨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时而中到大雨,时而小雨连绵不断,最近的雨下到第三天时,城里的燥热就全散了。我撑着伞沿着江边走,柏油马路被洗得发黑,连路边的共享单车车把上的锈迹都淡了几分。这时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初中生踩着水洼跑,水花溅在白球鞋上,他们也不管,只顾着把手里的雨伞转得飞快,甩出一圈细碎的水珠。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顺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也许这就是青年学生的课余活跃生活吧?附近江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他们没撑伞,只是共用一件外套搭在头上。甬路上一对老爷爷把老奶奶的手攥在自己兜里,两个人慢慢走着,脚边的积水映着他们的影子,被路过的自行车轻轻晃碎。
我忽然想起去年七月的雨天,我和朋友在江边的小店里躲雨,我们分吃了一碗热馄饨,隔着满是水汽的玻璃看外面的雨。等雨停了就去看对岸的晚霞,结果雨下了一整夜,我们就在小店里聊到深夜,把攒了大半年的烦心事都顺着雨丝倒了出来。后来我们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可每到七月下雨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碗馄饨的热气,想起玻璃上我们随手画的小太阳。原来有些陪伴不用一直黏在一起,只要被同一场七月的雨淋过,那份暖意就会一直留在衣襟上。如今我也步入老年,在有些情况下,总感觉孤独寂寞也是一种享受,为什么这样说呢?有很多的烦心事和不愉快会在孤独寂寞中消散。当然孤独寂寞也会叫人感觉恐惧和无助,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人们生理现象。
七月的雨从来都不是缠绵的,它下得痛快,停得也干脆。下午的时候云就慢慢散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连飘在空中的雨丝都裹着金边。我把阳台上晾着的衬衫收进来,布料上还留着雨的清香味,不像烘干机烘出来的那样干巴巴的,是带着风的软。楼下的孩子们都跑出来了,他们在水洼里放纸船,五颜六色的小船顺着水流往巷口飘,每一只都载着他们没说出口的小愿望。卖花的小姑娘把摆在门口的满天星挪出来,被雨浇过的小白花显得更精神了。她踮着脚把沾在花瓣上的水珠吹掉,发梢上的水滴落在花束里,像藏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此时我也感觉雨过天晴,心里敞亮了许多,雨中我的内心似乎好像很憋闷,总感觉有啥心事还没有做完,细细思考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下楼靠在小区里的树下,看着阳光下最后一点雨珠,从槐树叶尖掉下来,砸在泥土里,悄无声息。此时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七月的雨最懂盛夏,它不声不响地浇灭所有的烦躁,把藏在日子里的甜都泡醒了。我突然想起少年时在老家,母亲菜园里摘西红柿,和朋友分吃的热馄饨,是踩水时溅在鞋上的水花,是老夫妻搭在头上的那件外套。这些细碎的小事,原本都被盛夏的热气蒙着,是七月的雨把它们洗得发亮,让我们在凉丝丝的风里,忽然就想起了那些被忽略的温柔。七月的雨每年都是这样,时而温柔时而暴虐,这就是七月雨的特点,也是黑龙江地区的七月的普遍现象。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最后一点雨的余韵,落在我的衣襟上,凉丝丝的。我知道这场雨很快就会彻底过去,明天的太阳会把地面的积水都晒干,可那些被雨泡软的记忆,会一直留在七月里,等下一场雨落下来的时候,就又会顺着窗缝钻进来,把整个夏天都浸得满是清润的香。七月的雨时而温柔,时而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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