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本是锅碗瓢盆早中晚“跳舞”的地方,夜深人静时,厨房里发出异常响声,那就有点奇怪了。

  晚上九时许,我闲坐桌前,静静聆听抖音直播间里扬剧老师的演唱。唱腔委婉,表演细腻,令我入神。

  忽然,厨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嗒——嗒——”的细微声响。我放下手机,走进厨房仔细辨听。这声音不像窗外传来,不似水管滴水,也不是油烟机风口开合的动静,听着极像金属轻击金属的脆响。这莫名传来的异响,几番检查都未找到缘由,让我一筹莫展。

  二十多分钟过去,我始终放心不下。此事如不查个水落石出,终究难以入眠。我耐心环顾厨房各处,当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只不锈钢方盆时,终于发现了端倪。只见盆里倒扣的一把长柄小勺,正随着“嗒嗒”之声轻轻颤动。定睛细看,谜底立马揭晓,我随即拿起手机,录下这有趣的瞬间。原来小勺底下藏着一只小虫,毛茸茸的细爪微微外露。小虫被困盆中,不断挣扎蠕动,小勺一次次被顶起,又一次次滑落。小勺与不锈钢盆反复轻撞,便发出了规律细碎的“嗒嗒”声响。

  小虫误入光滑的方盆,无处着力,已然兵困沙滩,进退两难。又不慎钻进倒扣的小勺之下,更是被困其中,无路可逃。我一时看不到小虫面貌,也不知其习性,但总得想办法尽快解开这深夜的小小困扰。我找来一把尖嘴钳,准备快速处置。我轻轻掀开小勺,一只通体油亮、外壳坚硬、蚕豆大小的黑色小虫映入眼帘,四足带着细细绒毛,形态颇似知了的腿脚。想来它已挣扎许久,早已精疲力尽。我轻轻将它夹起,片刻便不再动弹。事后查询得知,此虫名为蒙瘤犀金龟,形态可恶,无毒不伤人,喜食树汁与熟果汁液,每到夏秋时节,常会误入寻常百姓家。

  一桩深夜异响的小小谜题就此解开,心中疑虑尽数消散。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小事,却让我悟出一个朴素的道理:凡事重在认真,贵在坚持。只要沉下心、不放弃、肯深究,就一定能找到答案,有所收获。

  这份感悟,也深深启发助推了我的扬剧学习。临近“七一”,友人所在的夕阳红演唱团筹备“庆七一·颂党恩”主题演唱会,邀我登台串场,演唱两段贴合主题的扬剧选段。我精心挑选了《水乡三月风光好》与《孔繁森·感谢娘》两个经典唱段。

  可练习过程中,《水乡三月风光好》里“风吹麦浪涌波涛”一句,唱腔激昂、节奏考究,我反复练习总不到位,连伴奏老师都替我着急。身边朋友也劝我索性换一段简单的,不必太过执拗。我却始终没有动摇。想起那天深夜寻声,明明可以搁置不理,次日再查,我却坚持到底,终得真相。学戏亦然,从无捷径,遇困难就退缩,永远不会进步。

  带着这份坚持,我对照李正太老师的演唱视频,逐句揣摩,反复跟练,一遍遍打磨唱腔,拿捏节奏,终于攻克难点,把这句唱得流畅到位,颇有韵味。

  一次朋友相聚,我幸遇扬剧名家王瑞如老师。现场演唱了两段所学唱段,虚心请她指点。王老师和蔼谦恭、诲人不倦。她先给予我真诚鼓励,又细致指出我演唱中的不足之处:一是唱戏贵在自然,吐字要清晰纯正,如日常说话一般,让别人听得清、听得懂、听得舒心;二是拖腔与过门要界限分明,过门是调息养嗓的空隙,拖腔该收则收,当停即停,不可随意拖沓延长。

  王老师点评精准通俗,句句中肯,我牢记在心,当作学戏路上的宝贵箴言。

  归家之后,我按照老师的指点反复打磨,演唱水平有了明显提升。时隔不久,我再次偶遇王瑞如老师,心中分外欣喜,当即恳请她为我近期的练习成果“考核验收”。听完我的演唱,王老师欣慰点赞:“进步不小,继续努力。”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戏曲艺术,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打磨,凭的是持之以恒的坚守。今后,我将谨遵名师教诲,高标准、严要求,勤学苦练,不负初心,期待来日再与老师相逢时,能以更扎实的功底、更成熟的演唱,收获更好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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