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9是特朗普糟心的一天，因为联邦最高法院驳回了特朗普诉卡罗尔的上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的特朗普因性侵卡罗尔须支付500万美元的民事赔偿一案尘埃落地。

　　2019年，美国作家卡罗尔在回忆录中披露，特朗普曾于1995年底或1996年初，在纽约曼哈顿的波道夫·古德曼百货公司试衣间，对她实施了性侵。因年代久远且无实质证据，卡罗尔无法起诉。2022年，纽约州修改法律，为性侵幸存者提供了一次性窗口期，允许她们就过往的性侵事件提起诉讼。卡罗尔随即依据新法提起了诉讼。

　　2023年5月9日，纽约南区联邦法院仅用不到3小时便达成一致裁决，认定特朗普对卡罗尔实施性侵（sexual abuse）和诽谤，但未构成更严重的强奸罪。

　　特朗普否认相关指控，认为自己根本不认识卡罗尔，且卡罗尔当时已经52岁，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类型，认为卡罗尔碰磁诈骗。卡罗尔随即起诉特朗普诽谤。

　　一审法院裁决的500万美元的赔偿金中，200万为性侵赔偿，300万美元为诽谤赔偿。

　　特朗普对一审裁决不满，多次攻击卡罗尔，2024年1月，另一个联邦陪审团再次裁定特朗普诽谤，并判决其支付8330万美元的赔偿金。2025年9月，美国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作出裁决，维持原判，目前特朗普正就此案向最高法院上诉。从前一个案子的角度来看，特朗普前景不妙。

　　这个案子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但其涉及的法制精神极具启发性。

　　卡罗尔诉特朗普性性侵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只有卡罗尔的口供。而陪审团作出裁决的依据是卡罗尔请了两位曾指控特朗普性侵的女性作证，认为特朗普品格缺陷，一贯作风如此。陪审团依据品格证据裁定特朗普就是这样的人，大概率会干这样的事。

　　证人人杰西卡·利兹曾指称特朗普于1970年代末的一次航班上对其进行强行抚摸；证人娜塔莎指称特朗普2005年在其海湖庄园强行亲吻她几分钟。2人均未提起过任何诉讼。

　　根据美国《联邦证据规则》，这种基于对他人品格的主观判断不能作为证据（第403条）；但《证据规则》第413条作了特殊规定，即对性侵和儿童犯罪，可以采纳品格证据。正是基于这一点，陪审团一致裁决采纳2位女性证人的证言，认为特朗普就是这样的人，他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所以他必须负责。

　　这个案子的启发性特别强。最高法院并没有裁决特朗普是否实施了性侵，它只是认为下两级法院在审判程序和证据采信上没有问题，故而驳回了特朗普的上诉申请。这也是最高法院的一贯原则，他们关注程序正义而不是实体正义，因为实体正义具有不确定性，但程序正义具有确定性和可修正性，优先级更高。

　　其次，证据的排他性与吸纳原则。品格证据无论是海洋法系还是大陆法系，通常都不支持，因为这是一种主观判断。但性侵和对儿童犯罪是特殊情况，美国《联邦证据规则》规定了先排除后吸纳的原则，正是基于对弱势群体的保护。

　　再次是个人名誉权的维护。卡罗尔的两次诉讼中，诽谤的赔偿金都远高于性侵的赔偿金，再次彰显美国法治的一个精神，即无形的伤害大于有形的伤害，为惩罚性赔偿提供了依据。

　　接下来卡罗尔能不能拿到8330万美元的赔偿金，咱们试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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