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刚停,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气息。
他坐在昏暗的角落里,
指尖还残留着檀木的碎屑。
为了打磨出这圆润的弧度,
他的虎口被木刺扎出了细小的血珠,
又用砂纸细细磨平。
仿佛磨去的不是木屑,
而是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
他捧着那只木盒,
小心翼翼地走向她。
盒盖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那是他对着旧画谱临摹了上百遍,
才定下的样式。
他以为这温润的木质,
能承载某种无声的厚重,
像深埋地底的根,沉默却坚实。
她接过去,指尖在盒沿轻轻划过,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沉了,”她的声音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结冰的湖面上,
“而且,这颜色看着有些旧,不太搭现在的摆设。”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伸出手,将木盒接了回来。
指尖触碰到盒身,
那原本被他体温捂热的木头,
此刻竟透出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转身走向窗边的柜子,
动作迟缓而平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窗外,一阵穿堂风掠过,
吹得窗棂上的风铃发出几声干涩的轻响。
他将木盒放进柜子最深处,
那里常年不见光,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关上柜门的那一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掌心,
那里还嵌着几粒洗不净的木粉。
他轻轻拍了拍衣袖,
仿佛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听着屋檐下残存的雨水,
一滴,一滴,敲打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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