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地走,
又像个做贼心虚的夜猫子,偷偷摸摸地回。
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极低,
生怕惊动了村头那条老黄狗,
怕它一嗓子,把我这“流浪诗人”惊吓。
更怕吵醒了,
门内那个熟睡中的她。
我曾以为,只要背上行囊,
就能牵着她的衣角,去浪迹天涯。
结果刚出村口,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个大嘴巴。
天涯没摸着,倒是被撞得满身伤疤。
别人浪迹天涯是“仗剑走天涯”,
我浪迹天涯,是“被生活追着满街爬”。
后来我才发觉,
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
在巴掌大的井底,拼尽全力地蹦跶。
别人在井底是“思考宇宙起源”,
我在井底拼命蹦跶,总幻想离开这烂泥巴,
只能靠原地起跳,假装自己能飞出天涯。
外面的风太大,吹散了狂妄的幻想,
也吹醒了我这半生的荒唐和不存在的才华。
罢了,罢了,
天涯太远,井底太窄,
我终究还是得认命,
灰溜溜地回到这个四面漏风、破烂不堪的家。
不为别的,
只因这屋檐下,
还有一个永远、永远也放不下的她。
只要她在,
这破败的井底,便是我此生,
唯一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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