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和老伴回到乡下,住在老家一个带院的平房里,平时养养花,种点菜,日子倒也清欢舒适,然而,自从一只老母鸡来到我家后,我家便热闹起来了,甚至,我从心底对这只老母鸡油然而生了一种敬佩之情。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邻居王大嫂养了很多只鸡,大约有二十几只的样子,平时,老伴有剩菜剩汤之类的食物,舍不得扔掉,都拿去喂养王大嫂的鸡,天天如此,时间久了,王大嫂话里话外,也非常感谢我的老伴。

  有一天,王大嫂叫来一个收鸡的小商贩,要把家里的鸡全卖掉,小商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终于没有捕全,剩下一只黑色的母鸡,受到了惊吓,连飞带跑,躲到暗处,飞到树枝上,躲过了一劫。

  末了,王大嫂说,剩一只鸡了,不值得卖,也不值得养。于是就把这只鸡送给了老伴。

  自此以后,这只鸡就住到了我们家,一应饮食,老伴照顾的面面俱到,老伴给这只鸡起名为“黑儿”。

  一个月后,黑儿在院子里找了一个僻静的通风处,卧下就不起来了,老伴请教王大嫂,王大嫂看了后,格格的大笑道:“这只老母鸡要‘抱窝’了!”

  老伴说,可不能让它抱窝,一来家里的鸡蛋不能孵出小鸡,因为没有大公鸡;二来若真要孵出小鸡,那院子就得每天打扫了。

  老伴先是把黑儿拎起来,换了一个地方,然后,往黑儿的身上浇冷水,以期能降低黑儿的体温。

  如是三番,如是三番,竟然是徒劳,不知什么时候,黑儿竟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次,卧下后,竟不起来了,任你用尽一切办法。

  老伴没有办法,央求王大嫂买了10只鸡蛋——能孵出小鸡的鸡蛋,老伴将鸡蛋放在黑儿的肚子下面。

  问题又来了,黑儿这次自从卧下后,竟一刻也不离开了,三天、五天,不吃也不喝,仿佛在说:“这次,我就是不吃不喝,也要将小鸡‘暖’出来。”

  黑儿不吃也不喝,这怎么能成呢?难道就这样看着黑儿“绝食”而死么?

  王大嫂说,孵出小鸡,至少得二十天,这样不吃不喝,可能是我们当初“干预”的结果,老母鸡既然拒绝离巢觅食,那只能喂养了。

  听了王大嫂的解释后,我不由得对黑儿肃然起敬起来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会让你这样的奋不顾身呢?为了孵化后代,你宁可牺牲自己,也不离巢,这怎么能不让我佩服呢?那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我在思索一句话:匹夫不可夺志,今信矣。

  剩下的时间内,老伴掰开黑儿的坚硬的嘴,将混合着黑糖水的食物,喂进了黑儿的口内,一日五六次,从不间断。

  一天,老伴高兴的快步走过来说:“快来看看,快来看看,有一只小鸡正在用小嘴‘啄’蛋壳呢!”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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