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指针,再一次拨动在红色的七月。
从1921年那艘在嘉兴南湖上飘摇的红色小船,到2022年人民大会堂里庄严而璀璨的星空,我们已经走过了整整一百零五个春秋。站在2026年的门槛上回望,历史并非仅仅是教科书上那些冰冷的铅字,而是一部热气腾腾、荡气回肠的“创业史”。
当我们抚摸着黄河岸边被战火洗礼过的泥土,丈量着深圳特区的摩天楼影,凝望着航天员在太空家园里的笑脸,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力量,让一个最初只有50多人的政党,在百余年间引领这个古老的民族走向复兴?
这是一次穿越百年的追寻,也是关于信仰、牺牲与抉择的宏大叙事。
一、 开天辟地:那一晚的灯火与那一部“衣冠冢”
让我们回到1921年7月的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今兴业路76号),一幢青砖白缝的石库门房子里。
那本是一个平常的夏夜,闷热潮湿,路灯昏暗。然而,13个操着不同口音的人,却在这里汇聚。他们平均年龄只有28岁,大多身着长衫,有的甚至还是学生模样。他们为了一个“秘密”而来——成立中国共产党。会议进行到7月30日晚,一名穿灰布长衫的陌生男子突然闯入,四处张望后称“找错了人”便匆匆离去。具有丰富地下斗争经验的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当机立断:“是暗探!大家快走! ”代表们迅速散去,只剩下屋主人李汉俊。不到一刻钟,法租界巡捕房的警车呼啸而至,巡捕们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
正是这次惊险的突围,让代表们将最后一天的会议转移到了浙江嘉兴的南湖。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一位端庄的女性在船头望风,船舱里,代表们在麻将牌的掩护下,轻声通过了党的纲领。中国革命的航船,就这样在无声处听惊雷。
如果说一大的召开是惊心动魄的开幕,那么二大通过的 《中国共产党章程》 则是这个新生政党走向成熟的“定海神针”。然而,你知道现存最早的那本《中国共产党章程》是如何保存下来的吗?它的背后,是一个关于“衣冠冢”的凄美故事。
张人亚,字静泉,是上海最早的工人党员之一。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白色恐怖笼罩上海。张人亚冒着生命危险回到宁波霞浦镇的老家,将一批珍贵的党的文件和书籍交给了父亲张爵谦。他对父亲说:“这些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一定要藏好。 ”老人辗转反侧,想出了一个“苦肉计”。他佯称在外多年的二儿子张静泉已经亡故,在村东头的山上建了一座坟墓。放的是“衣冠冢”,里面没有尸骨,却藏着一个巨大的油纸包,包裹里就是中国共产党第一部党章和《共产党宣言》的中文译本。老人孤守着这个秘密二十多年,年年祭扫,却始终等不到儿子归来。直到新中国成立后,老人登报寻人无果,才让三儿子将这批文物挖出,上交国家。而此时,张人亚早已在1932年病逝于革命途中。 那一纸泛黄的党章,是用热血浇灌的信仰,更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未尽事业最深沉的守护。
二、 风雨如磐:在血泊中铸就的纪律与远渡重洋的征途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1927年,在武汉召开的 中共五大上,面对当时严峻的革命形势,中国共产党在历史上第一次设立了中央监察委员会。这是党的纪律检查工作的开端,而这届中央监委的10位成员,在后来的革命斗争中,有8人相继牺牲,却无一人叛变。
首任主席 王荷波,这位被工友们誉为“品重柱石”的工人领袖,在就义前留下的唯一遗言是:“对我的子女加强革命教育,绝不能走与我相反的道路。 ”副主席 杨匏安,这位华南地区最早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者,在国共合作期间曾身居高位,掌管巨额经费,却清贫到家里的孩子因无钱治病而夭折。被捕后,蒋介石亲自劝降,他掷地有声:“死可以,变节不行! ”这些共产党人的骨头,比花岗岩还要坚硬。
历史的镜头转向1928年的 中共六大。这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唯一一次在国外召开的代表大会,地点在莫斯科郊外的五一村。当时国内白色恐怖极为严重,代表们要穿越上万公里的西伯利亚铁路,随时可能被密探抓捕。
周恩来与邓颖超夫妇的赴会之路堪称“虎口脱险”。他们化装成古董商人,乘坐轮船途经大连时,被日本水上警察盯上。在码头的审讯室里,警察甚至试图找出破绽。周恩来从容应对,但在开往长春的火车上,仍有日本便衣坐在他们对面“聊家常”。机智的邓颖超注意到对方递名片的行为,暗示周恩来。周恩来心领神会,以“名片放在箱子里不方便取”为由巧妙避开了暴露身份的风险。这些九死一生的经历,折射出中国革命在那个时代的极端艰难与壮烈。
三、 延安灯塔:从“愚公移山”到“进京赶考”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的前夜, 中共七大在延安杨家岭的中央大礼堂召开。这一开,就是50天。
这是我们党第一次在没有共产国际干预的情况下,独立自主地召开的大会。
会场是用陕北的石头和木料自己搭建的,主席台上挂着“同心同德”四个大字。正是在这次大会上,确立了毛泽东思想为党的指导思想。闭幕那天,毛泽东引用了《愚公移山》的寓言。他幽默而坚定地说:“现在也有两座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大山,一座叫做帝国主义,一座叫做封建主义。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不断地工作,我们也会感动上帝的。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 ”
这种“愚公”精神,支撑着共产党人从延安走到了北京。1949年,当中央机关准备从西柏坡迁往北平(北京)时,毛泽东意味深长地将此行称为“进京赶考”。他对周恩来说:“我们决不当李自成!”七届二中全会提出的“两个务必”——务必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必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成了进京前最响亮的警钟。
时光流转到1956年,中共八大 在刚刚建成的人民大会堂不远处的全国政协礼堂召开。这是党在全国执政后召开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那时,社会主义制度刚刚建立,大家都在探索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在八大通过的《关于政治报告的决议》中,一个影响深远的判断诞生了: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国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国的现实之间的矛盾,已经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当时也常被概括为“先进的社会制度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可惜的是,由于历史条件的复杂和国内外形势的变化,这一正确判断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没能得到坚持,导致了后来的曲折。但正如刘少奇后来所反思的,那段历史留下了深刻教训,也启迪了未来的改革。历史在这里暂时拐了一个弯,但真理的种子已在泥土中积蓄力量。
四、 春雷激荡:走自己的路与“三步走”的雄心
历史的航船驶入了1978年。
在北京京西宾馆,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时那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号召,像春雷一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
1982年,中共十二大的会场上,邓小平用他那浓重的四川口音,说出了一句定位未来的名言:“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我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走自己的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次全国党代会,它像一座灯塔,指明了中国巨轮驶向何处去。这一次,不再有“本本”的束缚,我们要走自己的路。
1987年,中共十三大又作出了一个极富智慧的顶层设计——系统阐述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并制定了“三步走”发展战略。第一步,解决温饱;第二步,达到小康;第三步,基本实现现代化。如今回想起来,从那个凭票供应的年代,到如今我们不仅实现了“翻两番”,甚至在很多领域领跑全球,这种战略定力,在世界政党史上堪称奇迹。
1992年,中共十四大明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是一个让全世界经济学家都跌破眼镜的创举。我们既要用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激发活力,又要用好政府这只手维护公平。中国这艘大船,在“计划”与“市场”的交响乐中乘风破浪。
再到1997年中共十五大确立邓小平理论为指导思想;2002年 十六大 确立 “三个代表” 重要思想;2007年十七大将科学发展观写入党章。每一次大会,都是理论的一次飞跃。如同一位正在成长的少年,中国共产党在每一个年龄段,都给出了属于那个时代的答案,带领中国从“站起来”走向“富起来”。
五、 盛世华章:新时代的“中国式浪漫”
时间走到了2012年。
这一年, 中共十八大召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如果说以前我们是在追赶,那么现在,我们开始引领。
2017年 中共十九大,作出了一个重大政治论断: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曾经为了吃饱穿暖而奋斗,如今,我们渴望的是更清新的空气、更公平的教育、更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与此同时,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写入党章,成为指导中国迈向伟大复兴的精神旗帜。
而距离我们最近的中共二十大(2022年),则描绘了一幅令人向往的“中国式现代化”图景。那不再是西方“老牌资本主义”的翻版,而是人口规模巨大、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
一百零五年,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漫长的一生;对于一个政党来说,正是青春勃发的时刻。
回顾这一百零五年,那一个个原本遥不可及的梦想正在变成现实。从当年的石库门,到如今的雄安新区;从南湖的一条小船,到驶向深蓝的“福建舰”航母;从“洋火”“洋钉”都要进口,到“嫦娥”奔月、“蛟龙”入海。
我们不会忘记,是张人亚父子用生命守护了信仰的火种;我们不会忘记,是王荷波、杨匏安用鲜血擦亮了纪律的利剑;我们更不会忘记,是亿万普通中国人的汗水,浇筑了这座举世瞩目的“高楼”。
在这个酷热的夏天,当我们再一次举起右拳,面对鲜红的党旗,我们宣誓的不仅是对理想的忠诚,更是对未来的担当。
正如党的二十大报告所号召的:“时代呼唤着我们,人民期待着我们,唯有矢志不渝、笃行不怠,方能不负时代、不负人民。”
从一大到二十大,变的是时间坐标,不变的是那份“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接力,如今,接力棒已在我们手中。
让我们整装待发,向着下一个一百零五年,向着那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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