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河,多迷人的名字,它曲折蜿蜒,养育着一方方热土,留下无数动人的传说,塔山镇庙西村神牛冢的故事,就是广为流传的一个!
村名庙西,那么村东自然会有一座大庙,这就是历史上闻名遐迩的增福寺。听村民讲,这庙西村南边曾有72座古塔,都是历代得道高僧们圆寂后的归处,而他们都出自增福寺,可见寺庙是如何的不一般。
增福寺建于何年,早已无据可考,但关于神牛冢的故事,却是明朝万历年间无疑,那时的增福寺虽然房有百间,田有百亩,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来这里上香祈福,但到底年久失修,常年风剥雨蚀,早就显露败象,香火也开始走下坡路,众僧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发誓要重塑金身,再修山门。
可那时候,乡村闭塞,人稀力单。修庙最大的难处,一难在钱,二难在力。窑厂远在数里之外,田埂小径,山路崎岖。僧众颇多老幼,要把那成堆的砖瓦木料运回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来也奇,在增福寺内养有一头老水牛,这牛呀,性子温顺极有灵性。平日里耕田拉货,从不需人鞭打驱赶,像个毫不惜力、任劳任怨的老实汉。村里老人都悄悄传说这牛不是凡物,乃是寺中一位得道高僧转世,他平生就想让老寺旧貌换新颜,苦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他发誓,活着时,凭一张嘴、两条腿为寺庙化缘筹款,死后,要用四条腿、一个背,一生护寺,所以才托生为牛。
果然,当僧人们为搬运建材的事唉声叹气时,那老牛仿佛有人指挥一样,从修庙那天起,它便默默的承担起所有的驮运工作。每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老牛就独自启程,一步步迈向数里外的窑厂。更奇的是,老牛虽老,却似乎天生神力,背起满满的青砖黛瓦,一牛顶十牛,踏过泥泞,爬过斜坡,稳稳的运回寺里。卸完货,不等人多言,又默默转身再赴窑厂。
你看它,盛夏酷暑,太阳把后背晒得开裂,它不歇;寒冬腊月,大雪把四蹄冻得红肿,它不停。春去秋来,整整三个年头,山路的石板上,它一步一个脚印;村前的荒坡里,它一蹄一窝汗水。庙里每天用多少料,它似乎总能提前预测,不多一块砖,不少一片瓦,从没耽误半秒工期。
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寺庙一天天变新变亮,老牛一天天变衰变老!
每天运完料,老牛都喜欢找个寺角卧一会,夕阳下,它常以牛角掘地,久之居然有泉水涌现,后来僧人顺势砌石为井,井水甘甜,汩汩有声。水流出寺,在寺庙西南洼地形成天然水塘,塘水天光云影,村里牛马都喜欢去饮水,个个膘肥体壮。
寺庙完工当天早晨,没有人注意,老牛早已瘦骨嶙峋,但它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它不知已经来回了多少趟的那条山路。当最后一片瓦稳稳覆上了屋顶,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同样也没人注意,这头积劳成疾的老牛,缓缓倒在井边,再也没能起来。
寺里僧众见状,无不悲痛落泪。方丈亲自主持,在庙东寻一处风水宝地,以石棺厚葬此牛,覆土为冢,立碑为纪。附近村民也感念其忠义,纷纷唤其神牛冢,岁岁祭奠。
神牛虽逝,灵迹常存。寺内那口井,清冽甘爽,常饮身轻体健,香客进庙最喜井边畅饮,临走还要带上一壶。而寺外那口水塘,自出现后,山洪再没暴发过,塘水浇灌的庄稼,颗粒也更为饱满。大家坚信,这都是神牛庇护。慢慢的,那井就被称为神井,塘被称为神汪,世代沿用。村中老人言之凿凿,小时候,塘水清澈时,塘底能清晰的看到神牛的蹄印,曾有孩童失足落水,恍然间感觉如跨牛背,不知咋就爬上了岸。
还有老人说,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个赶夜路的货郎,在月圆之夜,看见过神牛卧在冢前树下,对月凝神。更有晚归的牧童,清清楚楚看见有头老牛驮着砖瓦,奔着古寺的方向,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传闻种种,越传越奇。
时间到了民国时期,有一年天下闹灾荒,有两个心术不正的人,居然惦记上了神牛,也有人说,他们是盯上了神牛冢内的宝贝,掘墓发现神牛如睡着一样,就偷割牛肉煮熟食用。那天,神井突然浑浊,神汪发黑发臭,老牛深夜血淋淋的托梦,周围百姓也总听见老牛悲鸣。两人吓得连夜逃跑,一个被巨石绊倒,摔断了腿,一个被枣树刮脸,戳瞎了眼。后来真相大白,两人被罚跪冢前,每日清理神井,修整神汪,用以赎罪。这惩恶扬善的故事,又为神牛冢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可再神奇的传说,也挡不住历史的沧桑无情,岁月变迁,夕阳几度,增福寺终究没逃过抗战年间的战乱烽烟,现在遗址附近的田间地头还能找到残砖断瓦。村中很多人家中,还有当初从遗址捡到的青砖瓦片。村旁河沟上的那座简易石桥,四块石板就有三块是来自寺内的古碑,有一块明显就是清代修缮增福寺的功德碑。
神井还在,但被一方石板覆盖;神汪缩小,仅余一洼残水。但村民走过,依然心怀敬畏,坊间有言:井有神,汪有灵,做了坏事腿必疼。而神牛冢更是已化作麦田里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春来青苗覆盖,秋至金浪环绕,想来这无人惊扰的安然,应是神牛最喜欢的模样吧。
只是可惜,再也没有人看见过神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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