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看新闻,武汉大学开放校园一事引发了不少争议。我前不久刚从武汉返回青岛,那时候武大校园还没开放,但跟四组研学的高中生抢饭吃就够狼狈了。长久以来,我们都将大学看作象牙塔,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学术圣地。也有人参考国外大学的模式,认为花纳税人的钱建的校园不应该设立围墙。

       对于这个问题,我先给出我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大学是不应该开放的。同时在思考类似问题时,要遵循政策与社会的相适应性原则。

与西方传统意义上的现代社会不同,中国的职业选择与生存模式本身就与身份政治紧密绑定,学术领域更是如此。古人读书为入儒,既要通晓天道规律,更要借此入世掌权、一展抱负。所以在中国,读书做学问,本就充斥着对权力的渴望。凡是践踏这种看似幼稚的体面与自尊心的政策,不免会激起知识分子心里不舒服。他们在学术领域寻找心灵的港湾,在现实中也执着地要保有一处“只有他们可以去”的领地。当然,如果能为官做宰那是更好的,只可惜难度比较大,于是便在一种对执权者生活方式的模仿中寻觅一丝快感。

       那些蜂拥进入校园的访客其实也是类似心态,只不过读过的书比不上“孔乙己”们多罢了。

      我从来不会以预约参观的身份进入任何校园,一般只有受学术会议邀请,或是参加校友活动时,才会像暂避喧嚣一样,从社会抽身回到校园里待上一小段时间。大学并非不能开放,只是不该搞无差别开放。校园里的师生也是人,校园生活本质上就是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多想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卷气。无差别开放一定会把校园变成嘈杂混乱的旅游景点,因为大学能为普通民众提供的价值,和城市里的街心花园并无区别。高等学府又何必去僭越街心花园的职能呢?大学真正的开放,应当是主动为学生打通学术与就业之间的壁垒,消弭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对立,多搭建交流平台,推动学者与行业从业者展开对话。

      大学是学术殿堂,不是庙堂,更不是朝堂。一刀切式地探讨“开放”与“封闭”是愚钝与懒惰的表现,同时也太高估高校对社会的影响了。高校哪怕一直封锁下去,教育系统也会针对性地物尽其用。在部分发达地区,“去高考化”的实验性教学与学徒制培养模式,已经让一些具备英语特长的高中生先行进入知名企业实习,再就读高校合作项目,这种模式正悄然开启下一代教育形态。

       在尚未理清“包容”与“纵容”的边界之前,我不赞成贸然推进任何形式的开放。当下不少社会问题的出现,究其根本,无非是盲目模仿西方、片面追逐所谓“先进”,却忘了我们立身于中国,这片土地积淀形成的文化特质,绝不会因为喝了几口洋墨水就能轻易改变。若是罔顾这一点强行推进,最终只会满足了虚荣,丢掉了体面,徒留笑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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