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将黄了
立夏过,田野里的青麦开始泛黄了,时光真的快啊。
我独自,在立夏前走进了青麦间留意看了看,大片的麦长势很壮实,仿佛一波波麦浪对着天空大声地喊叫,把天地间那些细碎的念想全都具象成丰收的畅快。有风儿来,麦地里便波浪蜿蜒;风静时,麦穗上一簇簇昂扬的芒刺,蘸着明亮的阳光,一晒就是一季——无论是风在时欢欣的悦动,还是风停处出奇的安静……眼前广袤的青绿,如细浪呢喃的海,或若落在地面上那飘逸自在的云。我特别喜欢此刻身边甜甜的氛围,像一幅伸展去远方的阡陌水墨画,大方自信,浅施淡彩,舒缓而得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与和谐,风雨无惧,天地皆淡然。索性,我就在麦垄间坐下,把自己当成一株正在由青转黄的麦穗,向天而生,宛若畅快淋漓的歌,如同适时盛开的花。
麦将黄了,那铺天盖地的黄绿,着实好看;昨天落下一场灌浆的雨,田地里霎时间便飘拂着既浓浓又甘甜的麦香。自己小的时候,一次我问妈妈,白白的馒头咋就那么的香?妈妈告诉我,馒头好吃又香,是因为我们吃的馒头是用麦子磨出的白面做的,那麦子又是在土地上长的,所以它好吃呢。当时,我还没有见过土地里长着的麦子,只顾在不解中继续的懵懂;后来我去农村插队劳动,才第一次看到了大田里嫩绿的麦苗,然后便是小麦成熟时饱满的金黄……回过头来,我望着身边随风而舞的麦浪,顿时从身体的内里间迸发出一种无比的亲切与灵动——哦,我算是一枚大地之子,从小到大,从大到老………自己的今天,再至夕阳西下,每日每天无不沁润着麦田里金黄色那博大的丰裕,不由自主地用肃然起敬的虔诚感恩着天地自然的滋养。
星空下,我枕着自己想象中的麦田入梦——可能,天一亮,麦即黄了。此间看似,我如今的这种悠然的欣惜中夹杂着些许童稚的可笑,但我心里有很多离不开、放不下最纯净的真实。如今,妈妈走了,却留给了我那份最难懂、也最纯粹无瑕的深情。这份深切的情感,值得我终生铭记,并把它置放在生命空间的C位上,每一刻、每一秒中不可放下也不能淡忘。我想见,远方的一群鸽子,乘着瑰丽的彩云,为了麦田里密匝匝的麦穗摇出来漫天飞扬的朝霞——青麦在用欢悦的律动迎接着一场前所未有的丰收,它们在这火热的季节里醉了;我身临其境且闭上眼睛,也仿佛在如此美妙的幻境里与青黄的麦子一起载歌载舞……我与它们,它们与我,还有更多为了这场隆重的丰收付出辛苦与期待的人们一道在狂欢中陶醉。
从麦地里回来已是傍晚,此时天上的晚霞美极了;黄昏后,我还从清朗透澈的天空上看到了久违了的星星,一颗,一颗,还有一颗……像抛在天幕上闪闪发光的钻石,又像孩童们无邪而明亮的眼睛——我多荣幸啊,从年轻时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现在;立夏过了,我依然能够触摸到麦地里蕴藏着满满当当的希望。如果今晚好梦,我一定还会在土地上坐下,守候着即将变黄的麦地,聆听着田垄间一年又一年风调雨顺、丰收在望的吟唱。
(2026.05.11 于北方一隅)
青麦·温度
进农历三月中,无际无边又执着于丰收的田野里,此时满目都是长出的麦穗,尽管眼前都还是青的,但它们随风而舞,好生的一派莫大的自在。毋庸置疑,今年的麦收季愈来愈近了。
昨夜梦醒,因从天上落下的一场雨。隔着玻璃窗,我想,此时郊外大片大片的青麦一定是美美地畅饮了一番。我曾经作为城里的“知青”在农村生活了一段时间,从生产队的老农那里得知,麦子抽穗后的灌浆时节,需要有雨水的滋润;有了这番雨水的滋润,麦粒才能够长得饱满,大田里的庄稼才能多打些粮食;有了这些粮食,社员们才能多吃几次细面的馒头……如今,我离开了农村很久了,每年此季很少再去田野里看看那些延绵起伏的青麦——时常倒有一念,拾掇一下茶具,携一方小木桌,招呼几个朋友带上小板凳放在地头,看着暖风里的麦浪,嗅着清澈入心的芬芳,一起品味着从秋播到成熟这段朴实又无华的时光。时常也想,抽空独自去田陌间贴着青麦安静地坐会儿,让青麦的芒刺带着太阳的光亮在我眼前摇晃着,就如老朋友那样的亲近,久别重逢样的无话不谈……与青麦分别,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尽管夜梦中的确有过很多次相遇的回忆,梦醒之后,雨风里的青麦依旧抽穗灌浆;而我,却还在梦境中继续着青麦待熟时的徜徉。
我喜欢,把自己的感触当成大自然的眼睛,在夏天到来之前,看着每日云卷云舒的蓝天,满田地里照着阳光的青麦,还有一队队春来秋往的大雁……因为此季有耀眼的温度——小路旁的池塘,映照着斑驳的光,映象的空间里有天上的鸟儿,有大地上的田野,也有我在此间嗅着青麦活力气息的欣慰。我以青麦,当成大地的灵魂;其自带的温度,便是闪烁着救赎之光的存在,暖着土地的广袤,与在这土地上相依为命的人们。很多的文学者都会匍匐下身段赞美着辽阔的天空、丰润的大地、还有努力讴歌着丰收的欣喜;而我呢,乐意青睐此景中的青麦,喜爱田野上似波浪舞动的韵律——不止一次地,我站在青麦的垄间,一句又一句地向着天空,想大声地告白:我愿意把自己的理想分享给丰收在望的土地,从憧憬的维度中获得自由的创造与精神的自足……有如此温暖、亲和的坦诚,已不再需要用词藻堆砌出虚无的高度,也不再讲究最矜持不过搜肠刮肚的咬文嚼字了。
初夏伊始,我在故乡的小城郊外漫步,从上午的清露到傍晚的斜阳,一刻也没有离开身边的青麦;有时会踏进麦田,用手抚摸着好像要去寻找一种能够激起守候的理由。在我的面前,青麦是一种极富生命力的、纯粹的颜色;而这样的青绿色,又何尝不类似一个火种,燃烧在我的岁月阅历里最超然的期待、渴望与富庶。眼前的大地和密匝粗壮的青麦,好似属于我幻象意识中那个活泼又可爱的园子,其中有我有盼着甜蜜的由头,和我曾经梦境温婉的念想。
(2026.05.06 于北方一隅)
(作者简介:晓犁,真名王九龙,籍贯安徽,高级编辑。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没有离开宣传与媒体行当。曾多次获得国家级新闻类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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