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
脚下的黄土
正发着烫
那不是太阳的余温,是九十年前,
三股铁流在此汇合时,迸发出一粒永不熄灭的火种。
我出生在城墙根的晨光里
那是与生俱来的红色胎记
是会宁给我的第一枚勋章,
早已在啼哭中刻入胸膛,
它告诉我:你的血脉里,奔涌着一条红色的河。
那河里流淌的,是乡亲们送别红军时,沾衣的热泪
后来,列车向北,驶向丹东
鸭绿江的风,吹过我的哨位,
胸膛挺起,面向国门的方向
后背倚靠,是祖国温暖的臂膀
四有勋章,是最硬的第二勋章
把青春压进枪膛,把忠诚铸成界碑
守着万家灯火,守着山河无恙
后来,在党旗下举起右拳,
誓言如铁,砸进胸膛。
第三枚勋章从此贴紧心跳,
它比钢枪更沉,比界碑更冷,
驮着一个灵魂对信仰的全部重量。
像祖厉河不眠的浪,日夜撞响:
你从何处来?又将向何方?
曰:身后是万家灯火,前方是万里边关。
踏上燕赵大地,走进石家庄的课堂。
这里曾是华北军政大学的旧址
当历史的尘埃被知识的清风吹散,
我仿佛看见,无数先辈也曾在此伏案苦读,
他们手中的笔,是另一种形式的钢枪,
他们眼中的光,是为了让身后的人民不再彷徨。
在这里,我读懂了“爱我人民爱我军”的重量。
我旅前身是红四方面军总部特务团
我的先辈曾伫立在朱总司令的帐外
百色的惊雷,秋收的烈焰,
在会宁的天空下凝成一股红绳
从平型关的硝烟中杀出
又在抗美援朝的冰天雪地里铸就军魂。
他们的足迹,就是我的征途;
他们的牺牲,就是我必须坚守的理由。
如今,我回来了。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会宁
不是一个圆圈的闭合,而是一次螺旋的上升
褪去戎装,换上藏蓝的铠甲,
第四枚勋章,在警徽下闪亮
他告诉我,最伟大的战役,是让和平永驻!
当我站在会师塔下,时空仿佛凝固。
我听见了,从历史的深处,传来老红四方面军战士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雪山草地的寒气,带着百丈关的血腥,嘶哑却坚定:
“同志,我们走不动了……但革命的火种不能灭。
你要替我们走下去,走到新中国,走到一个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那一刻,我热泪盈眶。
我抚摸着胸前的四枚勋章,向着虚空中的身影,庄严回应:
“前辈,我听到了!
我走过你们走过的路,才懂得‘胜利’二字的分量。
你们用生命换来的明天,我必用一生去守护它的模样。
我的长征,就是你们的延续;
我的岗位,就是你们期盼的远方!”
会宁,我生命的原点,精神的灯塔
当夕阳把会师塔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先辈的目光,穿透了九十载光阴,正在注视着我,
那是我脚下的路,与无数条小路汇聚,正在向前方无限地延伸。
长征从未结束。
它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
从瑞金出发,在会宁交响,
向延安奔涌,在北京汇聚,
流过战火纷飞的岁月,流过激情燃烧的年代,
如今,它流经我的脚下,汇入民族复兴的浩瀚海洋。
我的四枚勋章,不是功绩的陈列,
而是这条长河中,四个闪光的航标。
它们标记着我的来路,更照亮着我的去向。
而我,一个普通的后来者,
不过是这条伟大河流中的一滴水,
正以全部的忠诚与担当,
续写着那首跨越时空、永无终章的史诗——
它的名字,就叫《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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