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遗韵承今古,一缕清风润孝贤。”苏鲁豫皖四省相拥,皖北平原坦荡无垠,一抔黄土藏着千年岁月,一湾运河淌着万古柔情,百善,这座藏在平原腹地的古镇,就这般静静伫立,在时光里沉淀,在烟火中生长。它没有江南水乡的温婉玲珑,少了名山古镇的清幽奇绝,却凭着一脉运河水、一颗向善心,从南北朝的烟尘中走来,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守着乡土本真,藏着最醇厚的皖北气韵。

  百善之名,从来不是简单的文字符号,而是刻在土地肌理、融入百姓血脉的精神根脉。追溯过往,东魏武定五年,公元547年,朝廷在此设白掸县,依着隋唐大运河的天然水道,凭藉四省交界的区位优势,这里早早便成了商旅云集、烟火繁盛之地。漕船往来,帆影连绵,南来的绸缎、北往的粮米,在码头交汇,市井间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伴着运河流水,回荡在皖北的天地间。彼时的白掸县,是平原上的一颗明珠,依水而兴,因运而盛,书写着属于皖北古镇的繁华篇章。

  斗转星移,岁月更迭,朝代更替间,地名也在悄然演变。“白掸”与“百善”谐音相近,恰逢中华民族自古崇尚“百善孝为先”的处世信条,一字之易,褪去了建制的生硬,多了几分人心的温度。这不是随意的更改,而是一方百姓对品德的坚守,对良善的向往。从此,善与孝,便成了这片土地永恒的底色,如同脚下的黄土一般厚重,恰似身边的运河一般绵长,任凭世事变迁,始终不曾褪色。

  明清之际,百善集曾更名石洪村,一个满是皖北乡土粗犷与质朴的名字,道尽了旧时农耕岁月的平凡日常。彼时的土地上,没有车马喧嚣,没有商贾往来,唯有土路纵横,屋舍错落,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在田地里耕耘希望,在烟火中守护家园。春播秋收,寒来暑往,一茬茬庄稼在田野里生长,一代代人在故土上繁衍生息。纵使名字几经改换,深植于心的向善之心从未改变,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淳朴与良善,如同运河之水,生生不息,滋养着一方水土,温暖着一方百姓。

  民间流传的善人施茶传说,更是为百善的善文化,添上了最动人的温情。隋唐大运河穿镇而过,漕运通达南北,驿站旁,南来北往的行旅商贩,跋山涉水,风尘仆仆。一对寻常农家夫妇,心怀赤诚善意,在路边搭起茶摊,免费为路人奉上清茶,解一路风尘,消一身疲惫。不求回报,不图名利,只是一份发自本心的善意,在岁岁年年里坚守。一杯清茶,看似清淡,却暖了无数路人的心;一桩善举,看似平凡,却传了一代又一代人。久而久之,百善堂的名号传遍乡野,聚村成镇,善人善举,化作地名,被岁月永远铭记,也让善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

  与百善毗邻的蔡里,是二十四孝中蔡顺的故里,拾葚异器、孝养至亲的故事,千百年来在皖北大地口口相传。孝为百善先,善为万德基,蔡顺的孝行,与百善的善念一脉相承,让这片土地的孝善文脉有了更坚实的支撑。得天独厚的人文滋养,塑造了百善百姓敦厚淳朴、乐善好施的民风。行走在古镇的街巷里,看不到虚情假意的客套,感受不到人情冷暖的疏离,邻里相见,一句暖心的寒暄,遇事难处,一双主动援手,长幼有序,谦和有礼,孝与善,早已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而是融入三餐四季、一言一行的生活常态,是刻在皖北人骨子里的本分与良知。

  千年运河,是百善的魂,也是百善千年文脉的见证。隋堤烟柳,曾是当地八景之一,隋炀帝开凿通济渠,堤岸植柳,绿影连绵,从黄河至淮河,一路杨柳依依,承载着千年的漕运记忆。柳孜,这座运河畔的古镇,便是昔日繁华的缩影。始建于东汉的柳孜镇,因大运河穿境而兴,成为唐宋时期皖北的重镇,运漕商旅,往来不绝,《宿州志》中记载的九十九座庙宇、百眼水井,诉说着当年的文风鼎盛、市井繁华。

  然而,黄河泛滥,汴河淤塞,南宋之后,柳孜渐渐褪去繁华,沉入岁月深处,只留下一片黄土,掩埋了过往的舟楫繁华。直到1999年,宿永公路拓宽施工,沉睡千年的运河遗址重见天日。石砌桥梁、唐代沉船、数十万片瓷片、十余窑口的瓷器,一件件文物破土而出,带着千年的风尘,向世人诉说着昔日的漕运盛景。寿州窑的青瓷、景德镇的白瓷、磁州窑的花瓷,南北方窑口的瓷器齐聚于此,见证着当年运河漕运的四通八达;八艘唐代沉船,完整的宋代石筑码头,填补了中国运河考古的空白,成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如今的柳孜运河遗址,早已成为世界文化遗产,是百善最珍贵的历史印记。古老的码头静立在田野间,斑驳的石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出土的古瓷碎片,拼接起千年的漕运往事;苍劲的古槐,枝繁叶茂,守护着这片土地的过往与今朝。孝文化广场上,二十四孝浮雕栩栩如生,每一个故事都在滋养着人心,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传承。漫步于此,脚下是千年的文化根基,眼前是淳朴的乡土人家,风拂过耳畔,仿佛还能听见千年之前的漕运涛声,感受到流淌千年的善德文脉。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千年古镇也在岁月中焕发新生。百善镇没有丢弃千年的孝善文脉,更没有辜负这片沃土的馈赠,立足皖北农耕之本,大力发展现代农业,让古老的乡土焕发出蓬勃生机。春日里,万亩良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田翻起层层绿浪,春风拂过,麦浪沙沙作响,那是大地苏醒的声音,是丰收在望的希望。田野间,农人忙碌的身影,是皖北平原最动人的风景,他们用勤劳的双手,耕耘土地,收获幸福,让寻常农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安稳。

  文旅融合,让千年古韵迎来新生。柳江口文化园依运河而建,古韵与新意相融,春日芍药牡丹竞相绽放,夏日荷塘清风拂面,观光步道蜿蜒曲折,休闲游园绿意盎然,既保留了运河遗址的历史厚重,又增添了现代乡村的休闲惬意。乡间戏台之上,泗州戏、梆子戏婉转悠扬,本土唢呐高亢嘹亮,非遗老艺人坚守初心,传唱着乡土经典,留住了浓浓的皖北乡音。闲暇时分,村民们或是在运河遗址旁回望历史,感受千年文脉;或是在游园中散步休闲,享受田园时光;或是围坐在戏台边,听一曲乡音,享一刻清闲,传统文化浸润生活,乡村日子过得充实而温暖。

  最动人的,永远是古镇里的烟火温情。傍晚的孝文化广场,是乡村最热闹的所在。广场舞的旋律轻快昂扬,大婶大妈们舞步悠然,脸上洋溢着知足的笑意;石凳长廊下,老人们围坐在一起,抽着旱烟,唠着家常,从地里的庄稼收成,到家风家训传承,从儿时的乡村旧事,到如今的幸福生活,言语质朴,笑容真切。邻里之间,守望相助,谁家农忙缺人手,街坊四邻主动上门帮忙;谁家遇到难处,众人纷纷伸出援手;逢年过节,自家种的蔬菜、亲手磨的面粉,相互馈赠,礼轻情意重,淳朴的乡情,在一来一往中愈发浓厚。

  敬老爱幼在这里蔚然成风,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老人安享晚年,孩童向阳成长。孝善古训,不再是高悬的教条,而是化作了饭桌上的尊老礼让,是平日里的暖心照料,是街巷间的和睦相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言传身教。这片皖北黄土,不仅孕育了丰收的粮食,更滋养了向善的民心,让孝与善,成为百善永不褪色的名片,成为乡村振兴最温暖的底色。

  从东魏白掸置县,到明清石洪更名;从运河畔善人施茶,到孝善文脉代代相传;从漕运重镇的繁华,到遗址重现的惊艳,百善镇在千年岁月中,始终以善为魂,以孝为脉,守着乡土本色,怀着向善初心。这里有隋唐运河的千年厚重,有孝善文化的温润绵长,有皖北田园的诗意盎然,更有烟火人间的温暖温情。

  古善润沃土,新程启乡邦。如今的百善,文脉与农脉共生,古韵与新风相融,千年善韵滋养着这片土地,乡村振兴的号角响彻田野。良田沃野孕育无限希望,和美乡村书写时代华章,隋堤柳色依旧青青,运河流水缓缓流淌,孝善初心始终不改。这座扎根皖北、守望千年的古镇,正踏着新时代的步伐,带着千年的文化底蕴,怀着百姓的幸福期盼,在岁月长河中步履坚定,在乡村振兴的道路上向阳而行,续写着属于这片土地、属于善良百姓的美好新篇。有诗赞曰:

  其一 百善古镇

  皖北平畴古驿长,

  白掸千载续慈肠。

  一乡尽秉和风善,

  遍地淳情入壤香。


  其二 隋堤烟柳

  通济渠边古柳垂,

  隋堤烟色染川湄。

  漕帆远去沧桑在,

  留与人间读旧诗。


  其三 柳孜遗址

  古韵悠悠出淖沙,

  运河旧迹焕年华。

  东流碧浪千帆过,

  一脉文风落众家。


  其四 孝善乡风

  蔡里遗风孝作根,

  乡邻相暖最温存。

  千年善韵今犹在,

  和美田园沐晓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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