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得很清,学校是学校,家是家,作业归属学校,家务归属家庭,孩子们未曾听过“家庭作业”这一词,也许,是缺少某种社会元素地刺激,也许,是多了一种应知却又无知的满足。在当时,我才十二岁,对套牛耕地,枷档上卸,应用自如,学着父亲的耕地的模样,耕五、六个来回,抖完鞋子里的土,比做一道连老师都不会的数学题还有成就感。小小年纪,始终觉得在土地的怀抱里,上完厕所,就地捡一块黄土疙瘩,方便快捷,手指划破了,撒些黄土,或者抹两滴蒲公英的白色叶汁,便忘却了疼痛。
到镇子上读初中时,我们村就我一个人,虽然每周只能回一趟家,但脚下依然是黄土,土坯教室,土操场,唯独厕所是砖砌的。记得草稿纸的身价不会因为写满了字或算式而低廉,往往在厕所或冬天的值周生那里极为昂贵。每周回到村里,我被顶替黄土圪塔的草稿纸和其他孩子割离开来,妈妈因此在大婶大妈跟前,有了特殊的、新鲜的话题。
后来,爸爸把拥抱过我的土地租给了村民,一家人在县城租了两间小房子,一间住人卖菜,一间修理自行车,妹妹上初中,我读高中。这段的学习和生活,除了粘在菜根上的那些泥土,很少闻到土地的味道,可惜,那些泥土经常被父亲视为宝贝,不许我和妹妹触碰。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泥土里裹着小商小贩的迷津。
渐渐地,总有一种被土地抛弃的感觉,但大学的校园收留了我,一切是那么纯真,那么阳光,我也在追求理想的催促中,一丝一丝地淡忘着土地的味道,一帧一帧地淡忘着土地的形状。在这里,我竟尝到了爱情的甜蜜,便忘记了土地的味道,不知为何?也怕自己染有土地的味道,从此,拥抱着爱情的温暖,彻底忘却了,土地在四季的温度。
时光荏苒,岁至花甲,看着孩子们的生活和生活的信息时代,我回味儿时土地的味道,很想再次拥抱土地,不光把身体给了土地,还想把思想植入土地,便租了一块六十平方米的土地,买回铁锹,锄头,铺了一层牛粪和河沙,提升肥力,增加透气性,紧接着松土培垄。虽然腰酸背痛,可是,晚饭的小米粥、小菜和馒头,那味道比平时要香很多很多。
第二天,也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遵照午不栽苗的农事,起了大早,清新的空气,一点点地清洗着我的困顿和先一天留下的肌肉酸痛,在爱人和小儿子的帮助下,哪一垄种辣椒,哪一垄种西瓜,茄子、西红柿、青菜……如此精细,如此周到,宛如一次盛大的约会。东边的云彩变得粉红,满手的泥土,汗流浃背,偶尔擦把汗,不知不觉中,脸儿像被土地吻得留下了印迹,也被土地紧紧地拥抱着,喘气是那么急促。
太阳刚刚挂起,扶着铁锹站在地头,看着被浇灌的菜苗,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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