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28日,在南下行军、转战衡宝、进军广西广东剿匪路途中坚持“以画代字”写书的父亲,终于完成了他的小说草稿。父亲命运转变的齿轮开始转动。

  他一个文盲战士刻苦学字、竟能写书的事迹,被41军首长乃至中南军区首长的高度重视,一纸调令,父亲告别了一线战斗部队,前往武汉中南军区政治部文化部改书,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之路。

  1951年6月17日父亲奉命抵达了位于汉口(武汉)洞庭街99号(今为77号)的信义大楼内的中南军区文化部报到。中南军区文化部首长请作家荒草老师指导父亲改书,从此开启了在武汉一年多的艰苦改书历程。就是在这座信义大楼5层的创作室内,父亲小说中的重要章节《半夜鸡叫》和《我要读书》完成定稿并先发表。  2026年4月16日,我和来燕再次追寻父亲的脚步,开车来到武汉,站在江汉关码头前的沿江大道旁,感受当年穿着胸章军服的父亲背着背包从这里下船,顺沿江大道向北直至位于洞庭街中南军区文化部所在信义大楼报到时的兴奋、新奇和拘谨。

  想象着父亲匆匆行走的样子,多想突然喊他一声,给他来一个隔时空的惊喜。但他只顾着行走、头也不回,是绝不会想到75年之后,他的儿子和儿媳会在他下船的码头边儿路旁,正深情地看望着他。

  看着我深陷遐想中,来燕按下了快门,抢拍了一张我向北指路的照片,可那彩照中,是没有父亲那消瘦的身影的啊……

  不凑巧的是,当我们再次追寻到洞庭街77号时,这栋信义大楼仍处在楼内装修施工中,所有房间和走廊全部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根据父亲留下的日记和回忆录记载,当年他就住在这栋大楼的6层,而他改书的“创作室”,就在5层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内。他刚来报到时,因从未见过室内厕所的抽水马桶,还闹过一段难忘的笑话。

  当我真的站在了“信义大楼5层、走廊尽头的那间带有抽水马桶的屋子时候,内心格外激动。但我知道,隔着75年的时空,父亲就曾坐在这儿。我捧着当年父亲在这间屋子里拍摄的老照片,就感觉那不是一张普通照片,好像年轻的父亲在这一刻,应当能从照片中站起身、吃惊地打量着我这个75年后同样出现在这间屋里的儿子啊……

  然而,父亲仍旧坐在书架前写字台的椅子上,右手握着钢笔若有所思、一动不动,一尊毛主席半身塑像放置在他的旁边。我内心此刻在焦急地呼唤:爸爸,别发愣啊,儿子就在您同一间屋子内了,“和我说说话啊”……

  我知道,我得接受现实,这是不可能的,只有思念、深深的思念,在缠绕着我的心。

  父亲在这里,是边学习写作、边改初书,克服了重重困难,甚至曾累得吐血住进了医院。但绝不服输的他,成功了。1952年5月8日,父亲和荒草老师奉命双双入京,调到中央军委政治部文化部,开始走向了他人生的辉煌。

  1951年12月16日,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英雄的文艺战士高玉宝》的文章,向全国人民宣传高玉宝的事迹,号召广大人民群众向文化大进军,做文化的主人。

  从此,全军、全国各界、各条战线都掀起了“向英雄文艺战士高玉宝学习”的热潮。从此,“英雄文艺战士”这个由党和国家命名高玉宝的一个特别的英雄称号在全国叫响。父亲高玉宝成为了全军、全国扫盲运动中的标杆、榜样和时代楷模。

  怀念您,我亲爱的父亲高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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