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水深流急里一株水草。

那时,

这里尚未被冠以“长征第一渡”的美名。

只是清晰记得,

将夜,别离愁绪漫过河滩,

千万双脚,

踏碎了浪声,踏碎了黑暗

决然朝着夜色走去。

 

草鞋上尚且沾着新泥,

信仰却刻进石纹

我们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 ,

我从未忘记。

 

“老乡,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一双双粗糙的手

为即将远行的孩子们

塞满熟鸡蛋 烤红薯 炒黄豆……

有一个叫春秀的姑娘,

将自己新裁的绑腿,

紧紧地攥在手中。

“于都人民真好,苏区人民真亲!”

真是奇怪的现象:

这座赣州东部的小城,

只见门框,不见门板。

拆瓜棚、搬床板……

河面上骤然飞起了一座座简陋的小桥

在中文的语境中

桥,连接着希望。

 

岸边,

平日里淳朴温和的老人

见战士不肯收下自己的寿材

气得直跺脚

因为他把大半辈子的希望寄托

在了中国的未来身上。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幕

隐隐约约感觉好像这一切

和历史当中的每天有些不同。

咿呀橹声,只在太阳落山后响起

八万多将士的秘密

被八座渡口悄悄传递

 

万里长征起于都

多年以后

一位红色的老将领回忆着这段历史时曾说:

“没有理想,红军连一千里也走不了!”

问渠哪得清如许

为有人民活水来

战士的理想、人民的理想、民族的理想

在这个历史顿笔藏锋的地方

黑暗还是光明?坎坷抑或是坦途?

深刻回答着这个课题。

 

如今 

我也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了

我依然寂寞地守护着

任由安宁的河水轻拂我

但,

还是经常会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那群人,

想起给老乡挑水、劈柴、挖井、修路……

那一个个忙碌而年轻的身影

咱们穷苦人的队伍,头顶上都有星星。

我只是一株水草

波澜壮阔的史书中

或许没有我的痕迹

但一定出现过我的身影!

我可以不被记得,

但历史必须记得,

历史必然记得,

两万五千里的长征,

是中华大地上,一条红色的抹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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