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的河水淌过五指,
清澈地倒映着——
蓝天拥白云入怀,
一团团,一点点,
那是母亲弯腰洗衣的背影,
把整个春天揉进波纹里。
对岸的春潮掠过麦田,
湿润地吹拂着——
和风挽细雨同来,
一团团,一点点,
那是母亲屈膝背篓的背影,
把一年的指望埋进土里。
花草的芳香漫过泥泞,
清新地环绕着——
暖阳化露水无声,
一团团,一点点,
那是母亲缓缓归家的背影,
把炊烟走成一条柔软的路。
脚印深深,在她身后延续、生长,
长出岁月的枝丫,
再开出那朵绚烂的花——
不是为了谁摘下,
是为了让风经过时,
能带走它的种子。
层层阶梯,向不远处铺展、固守,
守住泥土深处的根,
要在阳光下再次起舞——
不是为了谁看见,
是为了让路过的人,
知道这里曾有人深深扎根。
炊烟袅袅,从草屋顶弥漫、追寻,
寻找比天空更远的银河,
不再为谁驻足停留——
不是为了谁记住,
是为了让抬起头的人,
看见烟的方向,就是远方。
河水还在流。
母亲的手,曾在这水里搓洗衣裳,
也在这水里,悄悄松开——
像放走一叶小舟,
不说去处,只说:
去吧,春天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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