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患难易,同富贵难,从来如此。
刘秀与严子陵,相识于微末,同游于江湖。及至光武登基,欲授高官,严子陵却掉头去了富春江,一叶扁舟,独钓风月。帝王遣使相请,他入京便眠,与天子抵足,鼾声惊动星斗。这一眠,眠出千古知遇佳话。范仲淹慨然叹:“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荀济与萧衍,也曾是布衣兄弟,共话当年。可萧衍登基为梁武帝,却将故人抛在脑后,从未提拔。荀济咽不下这口气,撂下狠话:“会楯上磨墨作檄文。”
后来萧衍四次舍身佛寺,群臣耗四亿国库为其赎身,荀济提笔写《论佛教表》,直斥帝王甘为僧奴。龙颜大怒,要斩他头颅,昔日兄弟,只得亡命北魏。
在北魏,荀济也未安分。他奉皇命诛权臣高澄,事败被焚。不知萧衍晚年饿死于台城时,可还记得那个曾与他对酌的荀济?
最令人扼腕的,当属介子推。重耳流亡时叹无肉吃,介子推悄然割股烹羹,喂饱了未来的晋文公。可重耳登基后,遍封功臣,唯独忘了他。介子推携母归隐深山,任晋文公放火烧山相逼,终究抱树而死,不肯出山。
荀济怒而骂,骂尽帝王凉薄;介子推默而死,死拒故人相召。一骂一默,皆是千古的意难平。
后来,世间多了个寒食节,岁岁禁火,纪念这位被烈火焚身的义士。只是这烟火俱寂的清冷,又怎能慰藉一颗被辜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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