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至轻,但力量至重。一篇好的文字往往能力透纸背,穿超时空,持久地影响人心。

  李广一生不顺,论功绩,比不过卫霍,甚至与程不识相比,也没多少战功,但飞将军之名千载而下,深入人心,李广精神是中华民族精神重要的一部分,却是卫霍程不能比拟的,这一切,不过是司马迁一篇文字而已。

  读《李将军列传》中“兵不尽饮,广未饮也;兵不尽食,广未食也。”短短16个字,一个爱兵如子的良将形象跃然纸上,令人神往。在《卫骠骑将军列传》中,司马迁如实记录了霍去病的形象:“少而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天子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者。”

  《史记》号称“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史实与文笔自然是绝佳。但《史记》最让人称道的是蕴含其中的人本情怀。从其将陈胜吴广列为世家,将项羽列入本纪即可见其对底层人民的深刻同情。

  李广功高不爵有个性问题,有战功问题,但李广最受人称道是他对普通士兵的感情。在他的眼中,胜利与士兵的生命是要做取舍的,不惜代价这四个字中,应该不饱含普通士兵的生命。

  卫霍作为皇亲国戚,忠实地执行武帝的命令乃题中应有之义,他们对士兵的生命没那么爱惜。霍去病宁可将武帝犒军的肉烂掉也不给士兵吃,固然有其政治上的考量,但漠视士兵的感受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今天有很多人吐槽司马迁,认为他贬低了霍去病功劳,正是站在帝王的立场,其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功在不世。但他们却忘了武帝穷兵默武耗空国库,人民死伤无算。这为后面汉末魏晋南北朝国人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埋下伏笔,这种功绩,对汉末千里无鸡鸣的国人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却需要认真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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