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窗户知道风的方向

我不知道，此时

风的方向

只知道一树叶子

朝向我的窗户

窗户知道风的方向

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八千字的散文《风和窗》

写得细如月光

还是觉得漏掉了很多细节

像一棵桃树中途落掉了很多花

一样遗憾，伤感


②我被一场亲昵的小雨叫出了名字

我在和春风一起出门

翻过一条小河，翻过一座小山

春天就在眼前了，带着我的小路含苞待放

欲说还休。风摇花的腰身

也摇花被时间包围着的爱情

我借了一件，春天的衣裳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也还是被一场亲昵的小雨，叫出了名字

 

③植树节

我从桶里

舀出一个太阳

给跋涉了很远的树苗

一口水喝

站直了，站稳了

边开花边结果边修行

抵抗住风多雨忙

才能走完一生

一季，一辈子的守候

树冠遮住的也仅仅一个

可睡百年，方方正正的坑

 

 ④春分我在上海

       （一）

看不见运河澎湃，春心荡漾

柳含情，花含笑

看不到田野风筝遍地走

也看不到耕牛在翻动泥土的浪花

 

水车在浇它的小菜园

房前屋后忙忙碌碌的叶芽争先恐后

燕子翻飞，农具叮当，绿是我睁开眼

第一件要问的事

 

深入春天的身子，像一截柳

在那里蹲久了随时都可以发芽

老家康营的泥土格外亲切、柔软

粘着一点，身子就会被陷进入

发芽，开花

 

      （二）

上海浦东的春分

是很自然的，被风轻轻翻过去的

小区，公园，街道两旁绿

是骄傲的，富贵的，优雅的

花是被人追捧的，整齐划一

不像老家土里土气，像一个疯丫头

泼辣，野性，横七竖八

春分是不被人提起的

 

也不像我们庄稼人，季节都是挂在嘴上

我在上海过着

水泥地拖起大楼，河流密布的春分

老家康营的春分地气味重，土香味浓

舒坦，养人。

上海的春分干净，悠闲，多情

我还是喜欢老家的春分

忙碌着乐趣，播种着快乐

掉在土地上的影子都在准备发芽

 

⑤坐在草地上

 

春天的草坪就是柔软的地毯

干净，新鲜多汁，味道浓郁

像坐在水上，坐在云上，坐在一幅画上

春风拂我心深层次涟漪

梨花晃动我一周倦意

我感觉此时春风里一定有，很多双

看不见的手臂，眼睛，脚步

向我奔来。我轻轻地被打开

像春风一层层剥开海棠花

在无声中完成一次，用肢体语言

交流的默契

 

⑥四月，你我都是花的痴人

 

    ㈠

什么也不用带，就带着一颗

悲悯。大爱，水做的心就可以了

这颗心要柔。百花羸弱，碰着了，整个春天

都乱了。碰伤了，会痛，花不敢开了

秋天会空虚。春天太脆弱，太嫩

没有可以缝补的针线，也没有可以缝补的手

既是能够勉强穿过

空留疤痕也会隐隐作痛，一辈子带在身上

 

   ㈡

花，春天的女儿。

娇惯，不像男孩子那样泼辣

像极了林黛玉，美在骨子里，在形

不能大嚷大叫，喝五喝六

以小为美，以雅为礼，以羞为容，以香为荣

 

㈢

花，推开春之门扉的天使

是一场选美的大决赛。色，香，形兼备

她们傲然悬崖，霸道岩岩，悬挂树梢

串串无声，盏盏明亮

以水的涟漪呈现力量

以画的风骨泼墨青山绿水

 

㈣

花，散漫角角落落，坑坑洼洼

于时间的脊背，风筝的唇边

石缝，岩角，墙根，水塘额头，老家屋檐

你想都想不到……

探底岁月与时空，那一抹低微光芒

噙在云之物象上的印痕，多多少少，风情万种

追逐或落地生根

 

㈤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条河

感动，起舞，身背一拢麦苗，一塘春水

不可以就此，打开彼此

也不可以就此，忘记那一道深深的吻痕

无数花瓣，云中寄锦书浩荡，燕子斜织

四月天。你，我都是花的痴人

 

（20260330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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