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资治通鉴》进入到卷三十二。《资治通鉴》卷三十二(汉纪二十四),记载汉成帝永始四年(前 13 年)至绥和二年(前 8 年) 共六年史事,核心是成帝晚期政治腐败、王氏外戚专权加剧、王莽崛起、成帝暴崩与哀帝即位,是西汉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

  《资治通鉴》卷三十二开始部分记载了一些事件,直指汉成帝时期朝政的失当,汉成帝放纵梁王刘立的罪恶,是西汉走向衰败的重要转折。原文如下:

   孝成皇帝中永始四年

   春,正月,上行幸甘泉,郊泰畤;大赦天下,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夏,大旱。

   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皆灾。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

   秋,七月,辛未晦,日有食之。

   冬,十一月,庚申,卫将军王商病免。

   梁王立骄恣无度,至一日十一犯法。相禹奏“立对外家怨望,有恶言。”有司案验,因发其与姑园子奸事,奏“立禽兽行,请诛。”太中大夫谷永上书曰:“臣闻礼,天子外屏,不欲见外也。是故帝王之意,不窥人闺门之私,听闻中冓之言。《春秋》为亲者讳。今梁王年少,颇有狂病,始以恶言按验,既无事实,而发闺门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辞又不服,猥强劾立,傅致难明之事,独以偏辞成罪断狱,无益于治道。污蔑宗室以内乱之恶,披布宣扬于天下,非所以为公族隐讳,增朝廷之荣华,昭圣德之风化也。臣愚以为王少而父同产长,年齿不伦;梁国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丽;父同产亦有耻辱之心。案事者乃验问恶言,何故猥自发舒!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过误失言,文吏蹑寻,不得转移。萌牙之时,加恩勿治,上也。既已案验举宪,宜及王辞不服,诏廷尉选上德通理之吏更审考清问,著不然之效,定失误之法,而反命于下吏,以广公族附疏之德,为宗室刷污乱之耻,甚得治亲之谊。”天子由是寝而不治。

     是岁,司隶校尉蜀郡何武为京兆尹。武为吏,守法尽公,进善退恶,其所居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汉成帝永始四年(公元前 13 年)春季,正月,汉成帝前往甘泉宫,在泰畤举行祭天典礼;大赦天下。三月,成帝又前往河东郡,祭祀后土神。夏季,发生严重旱灾。四月癸未日,长乐宫的临华殿、未央宫的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六月甲午日,汉文帝霸陵的陵园门阙失火。秋季,七月三十日(辛未晦),出现日食。冬季,十一月庚申日,卫将军王商因病被免职。梁王刘立骄横放纵,没有节制,甚至一天之内犯法十一次。梁国丞相禹上奏说:“刘立对外戚心怀怨恨,口出恶言。”有关部门调查核实此事,趁机查出了刘立与姑姑刘园子通奸的丑事,上奏说:“刘立的行为如同禽兽,请求处死他。”

       太中大夫谷永上书劝谏说:“臣听说,按照礼制,天子门外设有照壁,是不愿看见外面的琐事。所以帝王的原则,是不窥探别人闺门内的隐私,不听信内室之中的私语。《春秋》的大义,是为亲人避讳。如今梁王年纪尚轻,又有比较严重的狂病,当初是因‘口出恶言’一事立案调查,结果并没有查到相关事实,反而揭发了闺门隐私,这并不是当初奏章所指控的内容。梁王又拒不认罪,官员却强行弹劾,牵强附会罗织难以查明的罪名,仅凭片面之词就定罪判案,这对治国没有益处。以宗室内乱的丑事污蔑皇族,还把这些事公开宣扬于天下,这不是为皇族避讳、增添朝廷荣光、彰显圣德教化的做法。

       臣私下认为:梁王年轻,而他的姑姑是长辈,年龄并不相配;以梁国的富足,梁王完全可以重金聘娶美女,搜罗艳丽姬妾;他的姑姑也会有羞耻之心。查办案件的人本是追查恶言之事,为何会突然引出这种私情?从这三点来看,不合人之常情。臣怀疑是当时有人言辞急切、一时失言,被文法小吏抓住不放,无法改口。事情还在萌芽阶段时,陛下施加恩德不予追究,才是上策。既然已经调查并依法检举,就应当趁着梁王拒不认罪的时机,下诏让廷尉挑选品德高尚、通晓事理的官吏重新仔细审问核实,明确证明此事不实,纠正之前的错误判罚,再把结果下发给承办官吏,以此彰显朝廷宽厚对待疏远宗室的恩德,为皇族洗刷污秽之乱的耻辱,这才十分符合治理亲族的道义。”

     汉成帝因此将此事搁置,不再追究梁王。

     这一年,司隶校尉、蜀郡人何武担任京兆尹。何武为官,严守法令、公正无私,举荐贤良、罢黜奸恶。他在任时没有显赫的名声,但离任后常常被人思念。

我们从这段记载中可以看到汉成帝时期出现的问题。汉成帝时期天灾频发、异象迭起,朝政失序。旱灾、宫殿火灾、帝陵失火、日食接连出现,在古代史观中,这是君主失德、朝政混乱的天谴警示,也侧面反映当时国家治理、宫禁安保、社会秩序均出现问题。

     外戚与宗室问题交织,皇权控制力下降。卫将军王商被免,是王氏外戚集团内部权力变动的体现;梁王骄奢犯法、乱伦败德却被宽赦,说明宗室纪律废弛,朝廷对诸侯王已难以严格约束。

     汉成帝懦弱宽纵,法制形同虚设。梁王罪行确凿、禽兽之行证据明确,成帝却因谷永一篇谏言就“寝而不治”,完全无视法度,只讲亲族情面,体现成帝优柔寡断、姑息养奸的性格,也让宗室更加肆无忌惮。

      朝廷风气重“体面”轻“法度”,道德教化流于表面。谷永劝谏的核心逻辑不是梁王无罪,而是 “家丑不可外扬”、要维护皇室颜面,成帝也以此为由赦免,说明当时政治重面子、轻是非,所谓圣德风化只是掩饰宗室丑行的借口。

     正直官员稀缺,吏治走向平庸。何武奉公守法、不图虚名却被反复怀念,反衬出当时多数官员贪权逐利、政绩浮夸,朝廷缺少能稳定局面、整肃风气的能臣,为后来西汉衰败埋下伏笔。 

     西汉王朝由治转衰的关键征兆君主怠政、天灾不断、宗室骄纵、外戚坐大、法制松弛、吏治不振,集中出现在同一时期,标志着西汉已进入明显的衰落阶段,王朝统治根基不断松动。

     二〇二六年三月二十六日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