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走过滨江绿道,见游人如织,老老小小在草地上喝茶、野炊、放风筝、做游戏,一派田园牧歌,心中便生出羡慕。
孩子上了高中,读了大学,参加工作,“亲子”二字便从生活中渐渐退场。身为“空巢”老人,按理早该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看书、追剧、看电影,安排也算丰富。唯独在草地上晒太阳发呆这件事,始终没有成行。
还记得三十年前那个六月的午后。
从教学楼走出,阳光穿过棕榈树叶,洒落满地斑驳。无所事事的我,便在草地上躺下,用书盖住脸。暖阳如热水般覆满全身,身子轻了,脑海空了,周遭的世界既朦胧又清晰。连草地爬过的蚂蚁,仿佛也小心翼翼。
灵魂似要离体,懵懂地探向四周。路人的脚步声匆忙响亮,却丝毫惊扰不了我。好像看清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没有欲望,没有追求,没有喜悦,没有焦虑——就是空,就是无。多年后读《金刚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身后的文科楼是全校最具代表性的建筑,据说得过联合国设计奖。从草地望去,两栋并肩的双子塔楼斜插蓝天,蓝色的琉璃顶倒映在南湖碧波里,起伏不定。
与那些神经兮兮的理科生不同,文科楼出来的男女生,一个个精神奕奕、神采飞扬,那份自信浪漫的神情,与大楼相得益彰。
我就那样躺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沉入湖底,才回到宿舍,开始想论文、工作和晚餐的事。
三十多年过去了,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却再也找不回那个午后那种自由的感觉。
或许,是在那时那地,恰巧碰到了正好的阳光、正好的草地,投影出正好的阴影。又或许是那个充满激情与浪漫的时代,恰好投影到我的心底。
一切,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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