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乘坐绿皮火车出行了。

  和朋友约好到深圳看望生病的朋友,并为接受诊疗调理的朋友加油助阵。于是把繁重的组织参加太极拳中高级职称备考压在师弟一人身上,把繁杂的家务丢给家人,在桃红柳绿的季节,借着和煦的春风,把自己躺平到惦记了很久的南下的绿皮火车上。

  朋友要订机票,没答应。儿子说不坐飞机坐高铁吧,老顽固还是不答应。若不是自己摆弄不好订票的程序应用,一定不给他们商量。绿皮火车在我脑子里有着深远的记忆。

  在沁阳县幼儿园的睡梦里听到的火车叫声,长大了才知道那是道(道口)清(清化——现在叫博爱)铁路的绿皮小火车,是地方铁路;回山西高平老家时在两头看不见站台的小站下车,车厢脚蹬离地还有一米多高,得让大人抱下来;红卫兵大串联的那一年,和哥哥俩人背着一个背包,沿着京广线向新乡市“长征”,被蒸汽机喷出的巨大的白雾,吓得跑下路基沟里。这些是我对绿皮火车最初最早的记忆。

  学生时代和在济源钢铁厂第一练铁车间当工人的头两年,家住的地方离铁路不远,上班下班都从铁路桥下过,天天看着来来往往的绿皮火车呼啸而过,一直也没有机会乘坐。

  后来在汽车运输车间当修理工,经常随车到豫西出差驻守,回厂回家时偶尔乘坐绿皮火车。从济源县上车到洛阳东倒车,再到临汝县的庙下公社,或上陇海线到陕县的硖石驿公社。钻隧道过铁桥,慢慢悠悠晃晃荡荡,逢站车必停,晚点是自然,一百多公里的路途要走大半天。忘不了的是那装的满满的铝饭盒——不要粮票三毛钱一份的盒饭。

  当兵入伍的那年,从河南西北部一下子坐到了青海的西宁。坐在“闷罐车”里,从门缝看对面疾驰而过的绿皮火车。在沿途兵站停下来吃饭时,遇到一列列的绿皮火车拉着身上穿着没有帽徽领章的军装的退伍老兵。那时候新兵和老兵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不光坐车,吃饭也是,得等老兵吃过了新兵才能吃。因为军列临时停车有时间限制,动作慢的新兵就会吃不上饭。有胆大的新兵钻进老兵堆里抢大米饭,绿皮火车里就会传出一阵骂声:“你个新兵蛋子......格老子......”

   当兵第一次探家时,算是实打实坐上了绿皮火车,从西宁到济源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真是过足了瘾。途中还第一次听到了邓丽君的歌。“四喇叭双声道双卡收录机”和邓丽君的专辑磁带,都是一个穿着喇叭裤的瘦高个儿青年用“麝香”在西藏边境换的走私货。邓丽君的歌当时属于“靡靡之音”,他放的声音很小,还用衣服遮着,很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深夜,在绿皮火车的旅途中,几个偷听者伴着“甜蜜蜜”的音乐入眠。

  乘坐绿皮火车也有很难受的时候。有一次探家返回部队时,从洛阳上车就没有座位,而且全是去新疆的民工,行李架上塞满了大包小包,车厢连接处、过道上、座位下到处都是人,连厕所和洗脸的地方都挤满了人。更严重的是沿途车站,只有上车的客没有下车的人。车门都无法打开,急的人们扒着车窗往里爬。火车鸣笛启动了,所有的车窗上都还趴着人,大喊着让里边的人拽他一把。我被挤到厕所门边,想蹲下去歇歇腿也蹲不下去。就那样从洛阳一直站到了兰州,下车后一看两腿都肿了。

  尽管坐绿皮火车出行很艰辛,也有诸多不便,可我还是喜欢首选乘坐。它不像飞机和高铁,人在上边说是乘坐,其实倒不如说是被捆绑了。空间大小差不多,或许绿皮火车的空间还小一些,但它没有飞机和高铁对乘客那么多的约束和限制。旅客们可以天南海北的聊天,还可以家长里短的唠嗑;可以到餐车上消费,还可以自带干粮的吃喝(只要别呛着别人);可以光膀赤脚的放松,还可以到站台上望望风换换气。

  不仅如此,绿皮火车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出行时的不慌不忙,返回时的归心似箭,这种感觉是飞机和高铁不能比的,尽管它们的速度要快的多。我当兵时青藏铁路还没修好,退伍时搭乘单车赶路800多公里到西宁,坐上绿皮火车的那一刻,感觉马上就有了家的味道。因为下了车就到了家。

         绿皮火车随着时代的步伐也在变化,它的便利性、舒适性在逐步完善,它的经济实惠是广大出行者非常接受的。在没有紧急事情的前提下,乘坐绿皮火车出行,躺在卧铺上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到了想要去的地方,休息赶路两不误。

  当然,面对时间点就是效率点的工作,乘坐飞机和高铁是不二的选择。而不需要赶点儿的时候,乘坐绿皮火车出行,让自己慢下来,以一种休闲的方式,体验车厢里浓厚的生活气息,享受旅行的快乐。

          2025年3月28日零时59分,完成于T130长春至广州列车16车18号中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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