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吴桥

  刚出正月,冰雪尚未融化,海风吹拂里,泛着阵阵阴冷。莱州城里,知府朱万年正带着一干军民,抵抗着城外的叛军。猎猎飘动的军旗下,他的神情分外凝重。这个临危赴任的知府深知,此战非同小可,到了考验生死的时候了。

  还在几个月前,明崇祯四年七月,辽东明军与后金军的战斗正酣。明军将领祖大寿率万余军士和民众修筑大凌河城,工程即将完成,皇太极亲率重兵将大凌河城围住,使用红夷大炮攻坚。祖大寿竭力抵抗之余,紧急向朝廷求援。辽东告急,驻守登州府游击孔有德奉登莱巡抚孙元化之命,率军渡海前往解围,因遇飓风撤回,改由陆路赴辽。孔有德是辽东人,与耿仲明等原是明朝将军毛文龙的部下。明末朝纲松弛,人心背离,无意反叛的毛文龙竟被袁崇焕冤杀。毛被杀后,手下将领孔有德等逃到登州,投奔孙元化,做了游击。

  原本便对朝廷不满的孔有德及其军士,出发后一路懈怠。因遇大雨春雪,部队给养不足,崇祯四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当援军抵达吴桥时,当地人见队伍纪律涣散,尽皆闭门罢市。这天,有一士兵强抢山东望族王象春之家仆的鸡,被“穿箭游营”,士兵一怒之下将该家仆杀死,事后王象春之子要求查明真相。同样是毛文龙旧部的李九成,乘机煽动士卒哗变。军士们将孔有德带至校场捆绑,索要粮饷。最终,领军的野心与士兵的不满联合起来,促成了兵变。

    (明代的山东地图)

  孔部叛乱后,遂回身向东而回,连陷陵县、临邑、商河、齐东等地,每到一处必劫掠当地府库,释放囚犯壮大兵力。山东巡抚余大成接报,竟告病称此事自己没法管。直到叛军攻陷青州,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急命济南中军沈廷瑜、武德参将陶廷砻发兵剿贼。济南与武德的明军于阮城与叛军交锋,甫一相接,明军便率先败退,几近死伤殆尽。

  确信孔部叛变之后的余大成,转派官员赴孔部招安,叛军将其绑缚,打了四十军棍放回。无可奈何的余大成,急命山东各路人马集结会剿叛军。但是,孙元化却坚信自己的部下可以招抚,檄文山东沿途州郡,不许对叛军相加一矢。狡诈的孔有德将计就计,陷阮城以后没有再沿途攻打州县。被蒙骗的孙元化随即解散了登莱援军,余大成见状无奈,亦下令会剿的明军返回,致使孔部顺利到达登州城下。

  大梦初醒的孙元化,急令总兵官张焘率辽兵守登州城外,以成两路合击之势。张焘与孔有德是老友,交战后随即与叛军合为一处。旧交的登州中军耿仲明、陈光福等,遂举火开城门。崇祯五年正月,登州失陷。总兵张可大斩杀其妾陈氏后,上吊自尽。知府孙元化自刎不成,与道台宋光兰、监军道王征等俱为叛军俘虏。


  备战莱州城

  号称明朝边防“第十镇”登州城的沦陷,使整个山东陷入恐慌之中。崇祯皇帝此时才知晓,孙元化等是如此无能,他立即下诏,逮捕已被孔有德放归的孙元化、张焘等,将其斩首。

  登州陷落后,李九成、孔有德铸印“替天行道都元帅”,推李九成为首,孔有德次之,耿仲明自称都督。

  其后,叛军开始回身向西,连续攻陷黄县、平度等地。平度知府自缢,黄县知县、县丞、守备、参将全部被杀。时,兵部尚书熊明遇偏信巡抚余大成之言,力主抚议,此举使得叛军更加猖獗。

  (崇祯五年莱州城防图)

  此时,莱州知府朱万年却难得地保持了清醒头脑。他深知孔有德等的劣根性,早在孔部被派西进增援辽东时,他便断言:“孔有德必反。”尽管叛军声言决不攻打莱州,但朱万年不受其欺,在叛军东反抵达登州十天前,未雨绸缪的朱万年便在莱州城誓师,发动莱州军民凭城固守,对守城人员、物资、防御策略做了周密部署。

  城内宵禁戒严,官绅粮食全部资军;城中十字路口夜间封锁,居民轮流看守;查清人口,以防奸细;四面城门皆筑高墙,城垛设置火炮、石磨以及箭帘等物,每十户出壮丁一名守城垛,以备不虞;发布《城守约》二十五条公布于众,贴出告示:“既住此城,就应与此城共安危,无论权贵豪门,敢有动摇民心者,本府决不与之俱生!”人心遂定。

  莱州城里,御史王道纯恰好巡察山东驻足。叛军派人向王道纯伪降,王道纯焚书斩使,驰疏朝廷:“贼日以抚愚我,一抚而六城陷,再抚而登州亡,三抚而黄县失,今四抚而莱州被围。我军屡挫,安能复战?乞速发大军,拯此危土。”但王道纯的意见却遭到熊明遇责备。

  对熊明遇的招抚,叛军假装接受,实际则加紧了围攻。孔有德等曾临大敌,多谋善战,且拥有并善使西洋火器,因此屡败内地援兵。孔有德曾吹嘘说:“杀山东兵如切菜,虽数十万,无奈我何。”

  (莱州城遗留下来磨盘砌成的街道)

  期间,有丁忧在家的朝中范姓大臣因怕叛军陷城,请了抚军令箭,收拾好家财准备逃出。朱万年听闻,赶到范相公住所,讲明军民背城死战的决心,以及乡绅不允出逃以稳民心的规定。见苦劝不成,朱万年将自己官帽狠掷在地上道:“我既是一城知府,自有守土之责。如今城中我说了算!”说罢率人手持棍棒站于城门:“有人敢出莱州城,乱棍打死,不负担任何责任!”

  登、黄等地陷落,叛军快速向莱州城逼近。崇祯五年正月十七日,朝廷终于罢黜了余大成,任命主战派徐从治为山东巡抚,谢琏取代孙元化为登莱巡抚。这二人的走马上任,是明军掌握主动权的转折点之一。他们及那些甘于流血、不畏牺牲的人们,为其后莱州城上演的悲壮保卫战,做了人员铺垫。

  这年的春节,莱州城内令人压抑的紧张备战氛围,使得百姓并无心情过年。正月十五过后,天气并未暖和,清冷中,随处可见呼啸奔驰的骑兵,以及持戟而过的军士。一时间,莱州城枕戈待旦,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七个月的坚守

  正月二十二日,总兵杨御蕃等援军抵达莱州,在民众的期盼中,杨御蕃、王洪、刘国柱尽全鲁之兵,誓师向登州方向开进。六天后到达莱州新城,并在城外列阵。王洪率领的天津兵驻守新城附近山上,居高临下,与杨部互为策应。

  三十日中午,叛军七千余人冲击杨御蕃军阵,杨御蕃亲率领兵丁隔营壕与叛军对射。夜幕时分,叛军留下两千骑兵困住杨部,其余叛军攻打山上王洪所部。实力悬殊下,天津营逐渐不支,王洪遂派陈奇功与叛军讲和,狡猾的叛军无此意愿,部署大炮四面击打王洪部,天津兵马全军崩溃,仓皇逃散。当日,叛军居高临下,四面炮击杨御蕃军阵,又派奸细烧毁朱桥镇沿途的明军粮草。杨部陷孤立无援境地。二月初二凌晨,杨御蕃决定背水一战,亲率兵丁与叛军对射,架设大炮轰击叛军军阵,打死数百人,随后突率纵骑直扑叛军大营。一时间杀声震天。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叛军乱做一片,杨御蕃率部趁乱奋力打开缺口,成功突围,向莱州城方向撤退。

  追赶的叛军分东西两个大营,将莱州城团团围住。围城主力皆为辽东诸岛来投孔有德的前明将士,多骁勇善战之辈,号称十万。夜幕时分,极目远眺,火把将夜晚的天幕照成了白昼,叛军骑兵“星驰电掣,戈旗耀日,钲鼓轰天”,步兵连营列阵,气势惊人。

    (莱州城外两军搏命厮杀)

  两天后,叛军移营演武场,发炮压制明军火力,并以俘虏平民为前驱,手执盾牌填城外壕沟,攻打莱州城东北角。一时间,流矢若蝗,炮声轰鸣,一度越过壕沟直抵城下。危急关头,杨御蕃与徐从治麾下亲军李守业、秦大鹏沉着应战,击发火器,屡次挫败敌登城企图。

  首次失利后,叛军开始了新一轮四面进攻。明军奋力抵抗,击退叛军多次攻击,并找准机会,发炮将一身着蟒衣的高级将领击毙,叛军号泣,抬走尸首暂撤。

  见战况不佳,叛军一边修筑炮台,用红夷大炮与城内明军对射,一边开掘隧道入堑壕,利用炮火掩护,强登城墙。杨御蕃见状,身穿甲胄,冒炮火持刀立于城头督战。见总兵如此拼命,守城明军齐齐呐喊,与登城叛军展开惨烈白刃战。一时间城上肢体横飞,死伤枕藉,终于击退叛军。

  长达近两个月的炮击和挖掘,并没有使危如累卵的莱州城屈服,叛军伤亡却越来越大。

  夜里,莱州城头异常宁静,血腥气味里,伴着残砖碎石,城垛上的火炬蜡星星点点,映衬着别样的悲壮。守城明军明白,这是大战将至的前奏,每一个人都在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声炮响震彻云霄。叛军突袭占据了城北望海楼,并在楼上架设巨炮射击,城墙上的明军伤亡惨重,堞垛几近炸毁。

  (城头上的争夺)

  二月二十六日凌晨,叛军总攻开始,火把将夜晚照成了白昼。一声巨响,城东北角隧道内火药炸响,城墙轰然倒塌,叛军顺倒塌城墙涌入,与守军进行了激烈肉搏。反复争夺中,血流成河,尸体几乎与城墙齐高,城头几次移帜。危急之际,统帅彭有谟带援军加入拼搏,枪炮齐下,三次击退登城敌军。天明时分,叛军终于撤退。受到损失的叛军之后再未强攻,转而改为围城为主。

  守城三月之后,城中粮草、武器消耗甚大,日渐枯竭。朱万年心急如焚,费尽心机,四处奔走筹集物资,城内士民争相献之。

  四月初二,本该早到的两万余援军终于抵达沙河镇。然而,统帅刘宇烈“俱不知兵”,队伍杂糅,漫无纪律,又忙于与叛军媾和,使先机丧失。更致命的是,叛军遣骑兵将援军粮草焚毁殆尽,援军陷入饥饿状态,无奈溃散,叛军趁机大败刘宇烈全军。雪上加霜的是,巡抚徐从治视察城防时,被叛军大炮击中头部,当场死亡。

  随着一次次进攻被击退,叛军见城内守备森严,士气高涨,难以速战速决,遂改变策略,在城外扎营,以期长期围困,消耗守军力量以待内变。

  朱万年率全城士民将轰塌之城墙修复如故,叛军用刀斧劈凿城门,守军则作悬楼,派兵冒死坐于悬楼之上,用火器射杀劈门之敌。艰危的守卫战,一直持续了七个月之久,其间大小百余战,守城军民历尽艰险,终保府城无虞。


  知府殉节

  莱州城被围数月,久攻不下,孔有德更加焦躁,遂萌发假降之计,企图待守城将领出城时,将其俘获。此时,兵部主抚派使臣正在叛军营中,不容不信。七月七日,朱万年安顿好城中防守事宜,与谢琏一起去了叛军大营,随即被孔有德劫持,强迫二人命守城官兵投降。朱万年看穿其阴谋,将计就计,对叛军说:“你们抓我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派兵与我一起,我让城上守军出来投降。”叛军相信,派五百精锐骑兵和他一起来到城下。朱万年大呼:“我已被擒,誓必死。敌人精锐俱在这里,赶快发炮轰击,不要管我!”遂痛骂孔有德不止。城门上,守将杨御蕃见状不忍,朱万年顿足大呼,叛军恼羞成怒,当场砍下朱万年的人头。朱知府殉难,激发了莱州军民同仇敌忾的决心,城上炮箭齐发,叛军死伤过半。

  (知府朱万年画像)

  不久,辽东援军集结到位。八月十九日,援军在沙河与叛军主力激战。前锋祖宽率仅有骑兵五百人勇敢冲击叛军大营,叛军各营溃退至莱州城下,不敢与辽东军交锋,连夜向登州方向逃窜,士兵亦趁机离队逃逸,丢弃辎重火器堆积如山。

  当辽东援军终于来到莱州城下时,莱州百姓望见城下纪律严明、甲仗齐全的朝廷军队,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相拥而泣。

  莱州围城保卫战,虽人少力单,弹尽粮绝,死伤枕藉,然军民同仇敌忾,多次击退叛军。其后,援军向登州进发。孔有德从海上逃跑,投了后金,莱州之围终解。

  孤城莱州的誓死抵抗,与驻扎有生力量登州的突然陷落,形成了鲜明对比。当时,坊间有一句谚语,曰:“铁打的莱州、纸糊的登州”,就此流传。

  吴桥兵变以后,山东全境“残破几三百里,杀人盈十余万”,登、莱两重镇“村落为墟”,“城市荡然无复曩时之盛”,朝廷也损失了一大批优秀的将领和军士。熊廷弼所规划的复辽三方布置,彻底瓦解。

      (古莱州街道上的牌坊)

  山东残破以后,愈演愈烈的农民军起义,导致明朝北方的军事力量和社会结构崩溃。最终结果是,朝廷在北方已经彻底失去了可以抵抗清军的力量。大明亡国的命运,已成必然。


  七巧之节初六过

  朱万年,乃朱熹十八世孙,字鹤南,黎平人。年幼时即聪慧机敏,有大志气。一次,大理寺少卿龙起雷执袖问其姓名,戏说:“朱万年,年灾月厄。”少年朱万年掣袖嬉走,答道:“龙起雷,雷打火烧。”龙起雷赞曰:“此子功名在我上,惜不令终耳!”似有定谶。

  据载,朱万年秉性刚直、不畏权贵,矢志报国。常语人曰:“生作奇男子,死为烈丈夫。”

  朱万年殉职,噩耗传到京师,举朝痛愤,崇祯被迫改弦易辙,派人逮捕刘宇烈,罢免兵部尚书熊明遇、处死孙元化等,并追赠朱万年为太常寺少卿,赐祭葬,荫其子朱位入监,命有司立祠祭祀,与夫人魏氏合葬于黎平府城北。

  殉国后的朱万年,身躯仅存一残臂,战后人们含泪收其残肢体,在殉难处建起朱公忠烈祠,将残臂及血泥塑于坐像内,祠门镌刻“孤城八月流血汗,万家七夕吊忠魂”。祠内绘有画作四十幅,记述其率军民守城御敌之场景,以及骂贼保城献身的动人故事。庙后门一长联写道:“可知节比睢阳,至今三十载,雨雨风风,犹时见攒刃中怒目张须之状;莫怪泪如岘首,试看亿万家,老老幼幼,亦孰非围城内呕心吐血之遗。”

  清陈恒庆《谏书稀庵笔记》载:“朱太守殉难后,邑人立庙祀之。泥塑神像,须不及寸,尚为生时之须,年不过四旬也。相传太守莅任之时,入城门,门内有关帝庙,太守车过,关帝木像为之起立。秉心忠贞,人神咸敬,理固有之……”

  莱州民间有一个“七夕易时”的风俗,七巧节不在七月七日过,而是提前到七月初六。那是当地的百姓,为了追念自己的父母官,特意避开朱万年的殉难日。至今,莱州城仍存一条由石磨盘铺就的小街,磨盘多为破碎状。相传为当年朱万年守城时,曾以砸碎的磨盘,用来击杀攻城士兵。战事平息后,百姓将磨盘铺在道路上作为纪念。

  清贺长龄《题明朱万年公莱州守御图册诗》有语云:“呜呼!死国易,守城难,死以全守难上难!莱城弹丸濒海东,叛兵回师百道攻。莱民何恃掌家翁?太守守莱莱全幸。……七月七日箫鼓鸣,莱城士女拜城闉。二百年来咸遗爱,丝绣平原无限情。公灵仿佛知未远,旌旗影照天船横。愿留一臂撑鳌极,长挽银河洗甲兵。”

  清顺治十四年,大学者顾炎武凭吊登莱兵变战场,写下了著名的怀古诗《莱州》:“中丞愁饵贼,太守痛捐躯。郭垒青磷出,城郫白骨枯。危情随事往,深虑逐年徂。计士悲疵国,遗民想霸图。”

  兵变事件发生后,莱州人毛霦觉得,发生在他家乡的守城之战,很有被记录下来的必要。毛霦的父亲毛伟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毛霦结合其父亲的叙述及其一些亲历者的撰述,搜集了各家资料,于康熙五十年纂成《平叛记》一书。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载:“是书记崇祯四年,叛兵李九成等攻围莱州始末。大旨著知府朱万年、总兵杨御蕃、参将彭有谟、巡抚御史徐从治、谢琏等死守全城之功,而著孙元化、刘宇烈、余大成抚寇误国之罪。始于是年闰十一月二十八日吴桥之激变,终于崇祯六年四月十三日麻坨之捷。分日记载,有纲有目。其事皆霦所目击,故纤悉具备。”

  是书中,有毛霦《自序》云:“辛卯冬,余偶过子壻姜耿西馆,见其案头有谢、高诸公纪,手携以归,因作《平叛记》……使当年之文武诸臣,谁为墨守,谁为血战,谁为痛哭而乞师,谁为选愞而纵寇,为功为罪,靡不昭然。”

  (《平叛记》卷上)

  《平叛记》内容涉及明清之际史事,或有“偏驳”“悖谬”,后被大清列为禁毁。虽是禁书,但总体真实可信。如今,毛霦《平叛记》之前记载此事件的诸书大都已经失传,即使尚有存世者,学者们亦很难一见,故毛霦《平叛记》作为集大成者,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显得格外珍贵。

  余有幸,多年前的双休日,在英雄山文化市场地摊上,无意中发现了这套《平叛记》,孤寂地躺在那里,与一些瓷器堆在一起。书上下两册,虽破旧,亦无封面,但白纸写刻,版清字美,更为家乡古来之事,未还价,二十元购之。

  史载,朱万年守莱州城殉节,亲率明军抵御清兵的南明重臣何腾蛟闻知此事,拍案叹息说:“好事被朱公先我为!”事多巧合,朱万年与何腾蛟同为黎平老乡,皆学有所成,中了举人,在国家危难之际,舍生取义,均洒血尽忠。只不过,朱万年先何腾蛟捐躯十七年。面刀兵而目不眨,视断头为好事,中华士子的血性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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