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中的百合花

　　天色有些阴暗，空气潮湿，像是要下雨。田野里，两个男孩正在追逐玩耍。忽然，他们看见一条蛇弯曲身子钻进土里。好奇心驱动下，他们想把蛇挖出来。令孩子们没想到的是，蛇没有找到，却发现了地里一具腐烂了的女尸。女尸身材纤小，穿着飞行夹克。

　　这一年，是公元1979年。男孩住的村子叫德米特里耶夫卡，属乌克兰顿巴斯地区，处于哈尔科夫与顿涅茨克交界点附近，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二战期间库尔斯克战役中，这个村子便是苏德前线的一个交战点，俄乌战争中，这里曾多次成为双方军事行动焦点。

　　人们在死者的飞行夹克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写有“Lilia Litvyak”名字的证件。经过辨认，死者身份揭开，令大家万分惊讶，她就是失踪了30多年、被德国人称为“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白玫瑰”的莉莉娅。当年的莉莉娅，是个闻名世界的人物：世界上首位空中杀敌的女歼击机飞行员，第一王牌女飞行员。在不到两年时间里，她66次执行任务，取得12个战果。

　　一

　　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与国内战争，新生的俄罗斯苏维埃联邦共和国，依然面临严峻考验，在动荡与饥饿中发展与巩固。1921年，伏尔加河流域发生波及30多个省份的大饥荒，受灾人口达3350万人。夏天里，作家马克西姆·高尔基向国际社会发出人道主义呼吁，请求救助。

　　就在这年的8月18日，莫斯科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里，出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她大大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响亮的哭声引得全家人喜欢。女孩叫丽达·莉莉娅·利特维亚克。莉莉娅的少女时代是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度过的，不知从何时起，她迷上了飞行。14岁时，莉莉娅瞒着父母去参加飞行俱乐部，由于年岁太小，被门卫赶了出来。但莉莉娅并不灰心，她设法混进课堂内听课，软缠硬磨加入了俱乐部。直到登上飞机，莉莉娅的飞行天赋立刻展露出来。1937年，莉莉娅的父亲被以“人民的敌人”罪名被逮捕处决，家庭顿时陷入恐怖绝境，弟弟怕受连累，改姓母亲的姓，莉莉娅也失去了她所有的朋友，每个人都躲开她，那一年她刚刚16岁，饱尝了世间冷暖。

　　（少年时的莉莉娅）

　　天赋加之勤奋，使得18岁的莉莉娅成为加里宁飞行俱乐部的教练员，经她手里训练出45名飞行员。正当莉莉娅与其他青年人一样，准备着用青春为祖国建设贡献力量的时刻，1941年6月，德军入侵苏联，苏德战争爆发的当天，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向全国发表了讲话，这篇以“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敌人必将被毁灭，我们必将取得胜利”的演讲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几个小时内，各个征兵站点就挤满了前来应征的人群，莉莉娅及其她的同伴也在其中。“我迫切地想为祖国做一些什么”，但她们的请求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了：“回家去吧，你们的责任是照顾好家，让男人们去打仗吧。”

　　如果不是苏联著名飞行员玛丽娜·拉斯科娃的个人努力，也许永远不会有女子飞行团的成立，正是拉斯科娃向斯大林本人写信，竭力说服他，下令组建了由女子组成的3个飞行团。莉莉娅有幸参与其中。

　　女飞行员们组建的122空军混合旅团，分驱逐、俯冲轰炸、夜间轰炸3个团，莉莉娅所在的586　团是战斗机部队。团长是亚历山大·格林涅夫少校，男飞行员们提到586飞行团，都称呼为“亚历山大的姑娘们”。　　

　　后勤部门显然没有做好接受女飞行员的准备，莉莉娅与战友们发的是男子军服，对于她们来说过于肥大。一天，拉斯科娃发现，一个金发姑娘穿着一套显然修改过的合身的军服，姑娘承认这是她牺牲了睡眠时间完成的。她被关了禁闭，随后她的名字传了开来：一个“爱美的姑娘”。她就是莉莉娅，大家都叫她莉莉，lily意为百合花。

（586团的女飞行员们）

　　为时半年的训练，莉莉娅很快被证实，是一个有天赋的战斗机飞行员。1942年6月，586团完成训练奔赴前线。此时，前线紧张作战中的飞行员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战友中会有女人。一次，当莉莉娅与她的伙伴执行巡逻任务，按惯例通过无线电询问情况，不料一个男飞行员竟骂起来：“混蛋！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学女人说话？”

　　身高只有1.52米的莉莉娅，坐在飞机的座舱里，眼睛看不到前方，脚够不着脚蹬。所以，她的飞机是经过改装后的。几个月里，莉莉娅执行过多次防守任务。　但是由于586团属于防空军，主要任务是保卫后方目标，与德国空军正面交锋的机会并不多。

　　8月里，586团的8名最优秀的飞行员被借调到437战斗机团。谁也不会想到，她们中的两个，莉莉娅和卡佳·布丹诺娃，日后会成为王牌飞行员。从这时起，莉莉娅开始了她人生中的辉煌篇章。

　　二

　　火炮轰鸣中，坦克在泥泞中伴硝烟开进。莫斯科保卫战失利后，德军放弃全线进攻计划，越过顿河下游向斯大林格勒发起重点进攻。

　　437战斗机团担负着保卫斯大林格勒的任务。1942年9月13日，莉莉娅来到新部队第3天，第3次执行任务。德军约50架Ju－88轰炸机由30余架Me－109战斗机护航来袭，莉莉娅与战友驾机紧急起飞迎战，在炽烈火网中，莉莉娅锁定一架敌机猛烈射击，这架Ju－88中弹冒烟轰然爆炸开来。莉莉娅成为苏军空战史上第一位击落敌方战斗机的女飞行员。混乱中，莉莉娅见同伴拉娅·贝利耶娃被一架Me－109追击，莉莉立刻翻身下去解救，双方展开一场激烈的缠斗。

　　Me－109是当时德国的主力战机，速度既快又灵活。莉莉娅发挥其优异的技术，把这架Me－109击落。驾驶飞机的，是德军歼击机第3联队一名王牌飞行员，曾有过空战中击落35架飞机的记录。

　　（1942年的女飞行员，右一为莉莉娅）

　　在喀图巴空军基地，德军飞行员坚持亲眼见一下，是哪位“最优秀的俄国飞行员”将他击落的。门开了，个子小小的像中学生似的莉莉娅站在他的面前。这位德国佬勃然大怒，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他绝不相信面前这位女孩子是击落他的飞行员。直到莉莉娅冷静地述说了空战经过，并指出他犯的错误。这位德国空战英雄才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9月27日，又一架Ju－88成了莉莉娅的第3个猎物。

　　其实像这一类性别歧视的场面，女飞行员们已司空见惯，而她们的对策十分简单，就是加倍努力，以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直到莉莉娅击落5架敌机之后，那些男飞行员方才觉得，这些女飞们不能小瞧。

　　586团担任区域防空任务，大多数时候是拦截入侵的敌机，有时也担任护航任务。朱可夫元帅及赫鲁晓夫到战区视察时，也曾派遣她们担任护航。

　　不久，在空战中崭露头角的莉莉娅被调入了第9近卫战斗机团。令莉莉娅意想不到的是，她在那里不受欢迎。作为苏联最精锐部队之一的第9近卫战斗机团，显然认为自己团队没有必要存在女飞行员。连续几个月，莉莉娅始终无所事事。直到1943年1月底，她被调到296团，该团装备的是开始过时的雅克－1战斗机。本来莉莉娅也会被拒之门外，是该团中队长阿历克塞·索罗门金帮了她的忙。已经爱上了她的阿历克塞，说服了他的团长兼同学，给那些女孩们一个机会，团长勉强答应，女孩子们被留了下来，索罗门金选了莉莉娅做他的僚机。

（莉莉娅与恋人所罗门金）

　　前线的日子极为艰苦，沉重压力之下，即使最坚强的男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对于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有女飞行员回忆：“那时每天可以分到一些伏特加，20岁左右的女孩子，谁会想到喝酒？我们宁可拿酒去跟男飞行员换巧克力吃。上战场不久，大家不再这么干了，我们都会喝了自己那份酒，否则晚上没法睡着！”　　

　　生性活泼的莉莉娅，坠入爱河后，幸福而快乐。她的机械师，最要好的朋友伊娜回忆道：“莉莉不久和索罗门金谈了朋友，我们经常看到他们手拉着手在机场边散步，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我现在还记得莉莉谈起索罗门金时脸上那种甜蜜的表情，她是真的恋爱了，这或许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莉莉娅十分爱美，她会把用过的降落伞裁剪成时尚的围巾，甚至把一头金发染成白色。她在自己飞机两侧画上喜爱的玫瑰，一有空闲，会去田野里摘来鲜花，装饰在驾驶舱里，尽管知道这违反条令。完成任务回来降落前，莉莉娅都喜欢在机场上空玩几个特技动作，每次团长都会气哼哼地说：太过份了，总有一天会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永远忘不了！而莉莉娅跳下飞机都会对同伴笑：“老爹是不是又对我发火了？”

　　三

　　击落了5架德机的莉莉娅，正式成为王牌飞行员，晋升中尉，并获得红旗勋章。

　　但空中较量从来不会一帆风顺。1943年3月15日，莉莉娅经历了一场激烈空战。那天，一群德国Ju－88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向苏军目标飞来，莉莉娅紧急起飞，突破了德军战斗机拦截，向其轰炸机编队扑去。第一次掠袭，她打下一架敌机，就在莉莉娅将俯冲脱离时，一串子弹射来，击中了她的腿部。莉莉娅不顾伤口剧痛，将飞机拉起，进行第二次攻击，又击落一架Ju－88。当她把飞机降落在跑道后，人已经昏了过去。

　　在医院只呆了两个月，莉莉娅便溜了回来。她挂牵着心爱的人，不能忍受与索罗门金的分离。她也挂牵着战友们，渴求着重返蓝天。伤未痊愈，医生依然禁止她飞行，那几天她过得有些悠闲。

　　更大的痛苦随之到来。5月21日，索罗门金在一次飞行中坠机身亡，而莉莉娅就在现场，她亲眼目睹了恋人的离去，这让正在热恋中的她痛苦万分。

　　伊娜回忆：“那一天，我正在机场上检修飞机，莉莉坐在飞机旁边，我们正在聊天。这时，我看到索罗门金和一个新飞行员从机场起飞，索罗门金对新手进行空中格斗训练，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正当我们聊得高兴，忽然一架飞机失去控制，一头栽了下来，撞在机场跑道边，随即爆炸。我在想：可怜的人，刚刚学着飞行就送了命。

　　这时，我发现莉莉的双眼直直盯着飞机爆炸的地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我才意识到出事的是索罗门金的飞机！可怜的莉莉！打那之后她像变了一个人，我再也难以听到她象从前一样爽朗的笑声了！”

　　坚强的莉莉娅没有因此软弱沮丧。事后她擦干眼泪，找到团长，脸上带着坚毅，请求允许她飞行。打那以后，莉莉娅满脑子里只有战斗两个字。她把悲痛凝聚成力量，继续在蓝天上搏杀，不断打下德国飞机。

　　5月31日，莉莉娅请求摧毁德国人的炮兵观察气球，之前因为气球吊篮中德军人员的引导，德国人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使苏军遭受不小的损失。莉莉娅驾机起飞，在德军后方绕了一个大圈子，当气球上的敌人发现莉莉娅的飞机背着太阳，像箭一般迎面冲来时，已经来不及，一阵扫射下，气球起火坠落下去，德国人的高射炮根本没反应过来！

　　（莉莉娅与她的战友，左一为莉莉娅）

　　战事越来越激烈，东部战场上空战进入激烈阶段，苏德双方都蒙受了巨大损失。莉莉娅几乎每天都要起飞数次，拦截德国飞机，或者为苏军轰炸机护航。

　　7月16日，莉莉娅空战中被击落，她驾驶着重伤的飞机，顽强地飞回苏军阵地一侧，迫降在一块空地上。两天后，莉莉娅再一次被击落，这一次她不得不迫降在德军阵地一方，一些德国士兵见状，跳出战壕，向她冲来。危急之际，一架苏军战斗机冒着弹雨，紧急降落在莉莉娅飞机旁，莉莉娅奋力从驾驶舱挣脱出来，跳上那架飞机，挤在座位后面，起飞而去。伊娜回忆：“那个飞行员不是我们团的，也不认识莉莉娅，他把莉莉娅送到前线机场后飞走了，莉莉很感激他，但一直没弄清楚他究竟是谁。”

　　就在莉莉娅脱险的当天，噩耗又一次传来，她的好朋友，另一个女子王牌飞行员布丹诺娃，在这一天阵亡了。布丹诺娃是一个性格内向的姑娘，飞行技术高超，身怀绝技，是以小批活动袭击敌人的“自由猎手”编队成员，这一天，布丹诺娃护航轰炸机攻击德方目标，任务完成返航，在机场上空准备降落时，遭到两架德军战机俯冲袭击，布丹诺娃的飞机中弹起火，光荣牺牲。

　　四

　　作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她总是用女性特有的敏感直觉，来理性地思考自己的职业。战友回忆说：“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她认为，幸运女神只会眷顾少数人。她坚信，如果你活着完成了一个任务，你就多了一份实战经验。虽然这会增加你生还的机会，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好运站在你这一边。”

　　10月尚未到来，斯大林格勒却已是一片雪白。德国第六集团军的残部在严寒中蜷缩在伏尔加河西岸。苏军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战壕里瑟瑟发抖的士兵，望着灰暗的天空，盼望着空投补给的飞机在下一秒出现。然而，却迎来了一架苏制雅克－1b，从低空呼啸而过。德军士兵面色铁青——哦，“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白玫瑰”，她又来了。莉莉娅的战机上涂着一朵白百合。在战斗中，被德国飞行员错认为白玫瑰。随着战争推进，“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白玫瑰”这个名号在德军中传开了。

　　1943年8月1日，这是莉莉娅忙碌的一天，在经历了一年战火洗礼之后，莉莉娅已经习以为常。莉莉娅的战机奔走于乌克兰的顿巴斯，为打击德军装甲部队的伊尔－2攻击机护航。任务完成得很成功，这已经是她一天里的第4次出击，虽然极度疲劳，但是她依然抖擞着精神。令她们没料到的是，德国战斗机已经埋伏在他们的返航途中，正等着他们。据莉莉的僚机亚历山大·叶多基莫夫后来回忆：“我们护送着伊尔－2返航，就在即将飞越前线时，一队德国战斗机从高空俯冲下来，莉莉的飞机位于整个编队的外侧，正好首当其冲，我看到她一个急转，躲过了德机的第一轮扫射，接着她的飞机进入云中已看不见。等我摆脱了敌人追击后，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准备登机的莉莉娅）

　　鲍里先科在混战中也看到，莉莉娅的飞机冒出黑烟坠落到云层下面。战友们在空中搜寻着莉莉娅，没有爆炸的火光，但也没有降落伞的伞花……

　　莉莉娅当日没有返航。当天，有德军两名飞行员声称自己击落了“斯大林格勒上空的白玫瑰”。第二天苏军地面部队在夺回的阵地上，发现了莉莉娅的飞机。显然，莉莉娅在飞机受重创后，驾机迫降在那儿，可是，飞机的驾驶舱里并没有莉莉娅的身影。

　　苏联军方尽最大努力寻找莉莉娅，但始终一无所获。莉莉就这样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到她。

　　莉莉娅牺牲那天离她22岁生日还有17天。临上飞机前，她将摘来的一束野花别在了飞机侧翼。那些深爱她的人相信，在她生命的尽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些她喜欢的野花。

　　莉莉娅所在部队向国防部报请颁发共和勋章，并授予苏联英雄称号。但苏军高层担心莉莉娅被俘，又怀疑“成分”不好的莉莉娅会趁机“叛逃”，拒绝了这项要求。并回复道：“除非找到她的尸体，否则不予承认！”

　　（乌克兰顿涅斯克边的小村旁，莉莉娅的墓地）

　　战友们在她的墓前立了一块大理石墓碑，在墓碑上刻着代表她的战果的12颗五角星，他们还特意在墓碑上空出了一块地方，“那儿将刻上苏联英雄的金星。”“即使我们把地球上所有的花都摆放在你们的跟前，也不足以表达我们对你们英勇之举的敬意。”这是苏联男飞行员曾经对他们的女战友说过的话。

　　一直以来，莉莉娅的机械师伊娜谈起此事，依然忿忿不平：“她的父亲是因政治罪名被处决的，莉莉娅也被认定政治上不可靠，所以她未能得到任何嘉奖！”伊娜下定决心，绝不会让莉莉娅蒙受如此不公，哪怕用一生时间，也要为战友讨回公道！

　　二战结束后，一纸命令解散了三个女子飞行团，所有女飞行员被告诫不得泄露任何有关她们服役单位的事。返回苏联的战俘中并没有莉莉娅。随着时间流逝，莉莉娅开始被人遗忘，但伊娜仍在不屈不挠地寻找她。退伍后，伊娜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寻找莉莉娅，整整四十多年。退休后，她和丈夫、孙子自费来到昔日战场，用了3年时间，寻找莉莉娅下落，但依然一无所获，莉莉娅似乎永远消失了。

　　直到多年后，那两位小男孩无意中发现了田野里的一具女尸。

　　莉莉娅的尸体被发现后，立刻引起了关注。苏联为她举行了国葬，1990年，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签署命令，追授莉吉娅·利特维雅克上尉苏联英雄称号，英雄终于可以暝目了。

　　莉莉娅至今仍然是苏联最受人崇敬的卫国战争英雄之一，在她短暂的一生里，创造了无数奇迹，第一个击落敌机的女飞行员，第一个王牌女飞行员。她独自击落10架敌机，与队友共同击落4架敌机，重创了4架敌机。二战苏军女兵中，或许只有击毙德军309人的著名女子狙击手柳德米拉·帕夫里钦科可以和她相比。

　　乌克兰顿涅斯克附近的德米特里耶夫卡村内，竖立着莉莉娅的纪念碑，村中还设有她的博物馆。博物馆的照片上，莉莉娅迷人地笑着，青春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