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资治通鉴》笔记之三百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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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治通鉴》卷二十九，记载汉朝与匈奴之间的斗争，甘延寿、陈汤上书说的一句话，成为千百年来鼓舞中华民族士气的誓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在中华民族复兴的今天，这句话也应成为我们全民族的共同的信念。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我们就是要立下这样的雄心壮志，众志成城去战胜一些敢于进犯的敌人。这段记载，原文如下：
初，单于闻汉兵至，欲去，疑康居怨己，为汉内应，又闻乌孙诸国兵皆发，自以无所之。郅支已出，复还，曰：“不如坚守。汉兵远来，不能久攻。”单于乃被甲在楼上，诸阏氏、夫人数十皆以弓射外人。外人射中单于鼻，诸夫人颇死；单于乃下。夜过半，木城穿，中人却入土城，乘城呼。时康居兵万馀骑，分为十馀处，四面环城，亦与相应和。夜，数奔营，不利，辄却。平明，四面火起，吏士喜，大呼乘之，钲鼓声动地。康居兵引却；汉兵四面推卤楯，并入土城中。单于男女百馀人走入大内。汉兵纵火，吏士争入，单于被创死。军候假丞杜勋斩单于首。得汉使节二及谷吉等所赍帛书。诸卤获以畀得者。凡斩阏氏、太子、名王以下千五百一十八级；生虏百四十五人，降虏千馀人，赋予城郭诸国所发十五王。
孝元皇帝下建昭四年
春，正月，郅支首至京师。延寿、汤上疏曰：“臣闻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昔有唐、虞，今有强汉。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籓，唯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为强汉不能臣也。郅支单于惨毒行于民，大恶通于天。臣延寿，臣汤，将义兵，行天诛，赖陛下神灵，阴阳并应，天气精明，陷陈克敌，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丞相匡衡等以为：“方春，掩骼、埋胔之时，宜勿县。”诏县十日，乃埋之。仍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
六月，甲申，中山哀王竟薨。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及薨，太子前吊。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以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是时驸马都尉、侍中史丹护太子家，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
蓝田地震，山崩，壅霸水；安陵岸崩，壅泾水，泾水逆流。
这段话的白话文意思是，起初，郅支单于听说汉军到来，本想逃走，又担心康居怨恨自己而做汉军内应，还听说乌孙等国的军队都已出兵，自觉无处可去。他出城后又折返，说：“不如坚守，汉军远道而来，不能久攻。”于是单于披甲站在城楼上，几十位阏氏、夫人都拉弓射向城外汉军。汉军射中单于鼻子，不少夫人战死，单于才下楼。
半夜时分，木城被攻破，城里的人退入土城，登城呼喊。当时康居一万多骑兵分十几处，环绕城池四面布阵，与城内呼应。夜里多次冲击汉军营垒，失利后便撤退。黎明时，四面火起，汉军将士士气大振，高呼着冲锋，钲鼓声震天动地。康居兵后退，汉军推着盾牌从四面一同攻入土城。单于及男女一百多人逃进内宫，汉军纵火焚烧，将士们争相冲入，单于负伤而死。军候假丞杜勋砍下单于首级，缴获汉朝使节两枚以及谷吉等人当年携带的帛书，所有缴获都分给了立功将士。此战共斩杀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人，生擒一百四十五人，投降的有一千多人，都分给了出兵助战的十五个西域城邦国王。
汉元帝建昭四年（公元前35年）
春季正月，郅支单于的首级送到京城。甘延寿、陈汤上书说：“臣听闻天下大义在于统一，古时有唐尧虞舜，如今有强盛汉朝。匈奴呼韩邪单于已称北方藩臣，唯有郅支单于叛逆，未伏其罪，他躲在大夏以西，以为强汉不能使他臣服。郅支单于残害百姓，罪恶滔天。臣甘延寿、陈汤率领正义之师，替天行道，仰仗陛下神威，天时地利相助，攻破敌阵，斩杀郅支及名王以下众人，应将其首级悬挂在槀街蛮夷官邸之间，昭示万里：敢于冒犯强汉的人，即便再远，也必遭诛杀！”
丞相匡衡等人认为：“正值春季，是掩埋尸骨的时节，不宜悬挂首级。”元帝下诏悬挂十日再埋葬，又祭告郊庙，大赦天下，群臣入朝庆贺，设宴饮酒。
六月甲申日，中山哀王刘竟去世。刘竟是元帝的幼弟，与太子一同读书长大。他去世后，太子前去吊唁，元帝望见太子，思念幼弟，悲痛不止。可太子到了面前，却毫无哀容，元帝大怒道：“哪有不仁慈的人能供奉宗庙、做百姓父母的！”当时驸马都尉、侍中史丹辅佐太子，元帝把怒气发泄到史丹身上。史丹脱帽谢罪说：“臣实在是见陛下哀伤中山王，身体都受了损害。先前太子前来时，臣私下叮嘱他不要哭泣，以免再触动陛下，罪责全在臣，臣该死！”元帝听后觉得有理，怒气才消解。
蓝田发生地震，山崩堵塞了霸水；安陵的堤岸崩塌，堵塞了泾水，泾水逆流。
我们从这段文字中可以体会到其中的道理。国力是底气，“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成千古宣言，彰显汉朝国威与对叛逆的零容忍，也说明正义之师辅以坚定决心，可远诛外敌、维护统一。这段文字应该成为核心要点。
帝王治国重“仁心”，元帝因太子吊唁无哀容发怒，核心是认为“慈仁”是君主执掌宗庙、安抚百姓的根本素养。臣下需懂处事智慧，史丹主动担责替太子解围，既化解君上怒气，又保全太子，体现伴君与辅佐的灵活处事之道。古代治国兼顾法理与礼制，甘延寿、陈汤主张悬首示众明惩戒，匡衡以“春埋尸骨”的礼制反对，元帝折中处理，可见法理威慑与传统礼制的平衡。
二〇二六年一月十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