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盼望着的雪花,在那个夜晚,悄然落下。

  当我醒来站在女友家的窗子前时,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上帝用雪花把世界的初稿全部擦净,于是整个世界成为了一张白卷,亦或者说是一首无字的诗歌。所有的树木,成了点点滴滴的思考的痕迹,亦或者是诗歌的韵脚,或是月光未曾离开的痕迹。温暖的屋子里,能微微听到一点还在睡觉的她的呼吸声。我能大概猜到,或许,昨夜,她做了一个温暖的美梦。

  我走回床边,看着还睡着的、小猫一般的女友。她长长的睫毛像是凝聚了梦与未来的线,微张的嘴上一点与我心脏同色的红。我坐在那张床的床边,想了许多关于爱、关于自由、关于岁月的命题。引发我如此思考的,兴许是雪,兴许是她,又兴许是命运与时光。可那不重要,当思索褪去,我的的确确感到幸福。

  我轻轻地拍了拍女友,把她喊了起来。她慵懒地睁开眼睛,说了几句半梦半醒时难以听懂的话语,就像是刚刚醒来的猫咪,惬意、幸福、愉悦。我说,昨夜雪下得很大。她的困意瞬间没了大半,趿拉着拖鞋就来到窗户边。她是一个南方人,似乎很少见到很大的雪。或许此刻她的的确确是兴奋的。

  女友去床头拿了手机,站在那隔着雪花的窗子边。屋外,雪花像飞絮、像细盐、像稚鸟的羽毛,缓缓地飘落,装点了早晨的时光。我站在阳台的门外,没有再说太多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此时正在看着雪的她。雪,装饰了她的世界与灵魂;她,装饰了我的。

  她开始唱歌。那是音乐剧里的片段。她在唱。我在听。时光在音乐的曲调之间流淌,那是随着冬风行走的声音中的年华,也是我们的小小的欢愉。一切淡淡的、悄悄的,却勾画着那个早晨所有的美好,甚至包含着对于未来的远方的幻想。修辞学在“爱”这篇文章里失去了意义。这些用心写出的文字,只需要质朴的感情,与岁月的真实诗篇。

  毕竟,最美的情诗是无言的雪景,与看着窗外雪景的她。雪,纯净得只剩下影子的灰;她,美好得如一首浪漫的诗歌。我就那么不近不远地看着她。她唱。我听。她以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的忧郁一次次铭刻在我的雪国之内。哪怕是雪,也无法掩埋铭刻在心头的故事。

  女友唱完了最后一句她想唱的歌。她回头看我。那一刻,她的纯净的、美好的眸子,与那飘落的、茫茫的雪花同框,这场景,本身也是一首悠扬的歌。她从阳台走出,来到了我的身边。

  此时,我的眼中没有雪,只剩下了她。

  我想,我不能把她喻作雪花。因为她如雪般纯净,却比雪花更长久、更温柔。我的她,是具象化的情诗与美好时光的载体,是我的世界的眸子。无论再过多久,我都会记得她:她的歌声、她的画作、她的小说、她的眼睛与笑颜、她的泪水与忧伤……她是我的灵魂国度的王后,是那里的唯一的诗人的缪斯。

  我开始想很多很多的未来:阅读、看剧、绘画、写文、旅行甚至婚纱。当雪花把世界的答卷归零,我们要做的便是一道又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主观题。我要把生活写作优美的、愉悦的、浪漫的诗,让我的诗句填满整张答题纸。于是,雪被铭记了;于是,王后,亦或者说是功臣,成为了美的象征。

  如果她喜欢雪,那么我灵魂中一定充满了雪花。它们永远不会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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