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推理】贪婪

　　一、作家

　　李华是一名作家，为了赶一篇小说稿子，她来到了南方靠海边的一个叫小石岛的渔村专心致志的写作。她关闭了手机，外界一切事物仿佛与她无关。她每天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海边岩石上写作，阳光、海浪、沙滩给她带来了无限灵感。咸湿的海风轻抚着她的发梢，将那一缕栗色长发吹成流动的丝绸。写累了她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足印很快被潮水温柔抹平。她穿着亚麻质地的米色长裙，裙摆被风掀起波浪般的弧度，与远处海面的粼光遥相呼应。　有时来了灵感，她停下脚步，从帆布包里取出皮质笔记本，钢笔在纸页上沙沙游走，像记录着海浪与礁石的私语。有时她也在想，自己如果是一个音乐家一定把这里的海鸥正盘旋着争食渔船遗落的鱼虾，鸣叫声与潮声谱成一曲天然交响乐。沙滩尽头的礁石群是她最爱的角落。此刻她斜倚在斑驳的岩石上，阳光透过蕾丝帽檐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很善于捕捉这里美好环境的一瞬间，仿佛要把整个海洋的呼吸都封存在她的文学作品里。

　　二、李豹和张黑

　　李豹，小名叫豹子，人如其名，为人凶狠狡诈。张黑，小名黑三，长得五大三粗。两个人是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交情。小学时两人在操场和十几个高年级学生打架，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他们毫无畏惧。他们俩小学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中学同一个学校不同班，不过无论他们在那都属于老师头疼的学生。他们的校服上永远沾着油渍，作业本上很少有及格的分数。成年后李豹没有找到一个正经工作，他和社会上一些闲杂人员混在一起，给跑买卖人打下手，拼缝挣钱。李豹文化程度不高，但是脑子好使，他很会算计筹划，一旦发现有利可图就会像豹子一样猛打猛冲同时他干活不惜力气。一段时间以后，挣了一些钱，买了房子，娶了媳妇。黑三没有豹子混得好，父亲在一家摩托车修理部当修理工。黑三在这里给他父亲打下手，学手艺。几年下来手艺学到了，可是钱没有挣多少。

　　虽然从学校毕业很长时间了，他们依然有联系。首先是吃、抽，他们彼此都爱抽7块钱一包的红塔山，喝酒爱喝冰镇啤酒兑二锅头，最爱城西老杨家的爆炒腰花——要双份腰子，多放剁椒。两人一有空碰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吞云吐雾。最近他们俩又添了新的爱好打麻将，一到晚上，棋牌室灯火通明，这里聚集着城市无业游民、闲杂人员也有一些当地居民。这里玩牌是赌钱的，虽说赌资不大，可是一晚上输下来还是让人心惊肉跳的。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麻将多少都有点作弊行为，豹子脑子活很快就掌握了其中奥秘，玩麻将赢多输少。黑三则不然，玩了很长时间看不出子丑寅卯，自然输多赢少。尽管如此，黑三依然难以自拔，总觉得下次能赢回来。时间一长，在外边欠了不少赌债，有时让债主子堵在家门口要账，黑三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日子不太好过。

　　昨天在滨海市工作的表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表哥在滨海市一个房地产公司当一个项目经理，他告诉黑三，他手里有一套海景房价值200万，房主急于用钱，150万就出手，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不过对方条件也比较苛刻，今天就要交15万定金，2天后付全款。表哥手头一时没有那么多钱，想让黑三凑点钱，将来挣了钱按比例分成。黑三哪里有钱？此外，这么短时间到哪里凑这么多钱？不过外边欠的赌债太多，黑三不能放弃这个挣钱的好机会，他想了一个主意，再找一个下家，他和表哥挣一个拼缝的小钱。经过和表哥反复磋商、讨价还价，最后确定下家由黑三找，房主那边一切事情归表哥处理。事成后，下家交15万定金，黑三分5万，表哥得10万。

　　三、不测风云

　　找下家，黑三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豹子，他不相信豹子会有这么多钱，但是他相信豹子一定有办法搞到这么多钱。他拿腔拿调告诉了豹子，豹子起初不信，这么好的挣钱机会你怎么能告诉我呢？黑三赌咒发誓说是真的，并说我他妈的要是有钱我告诉你干什么？我有病呀。这样豹子相信了黑三，他敏锐感到这是一个商机。虽然现在房地产没有大涨，可是再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大涨，那时候出手挣个百八十万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呀。豹子怕失去商机，催促黑三现在就出发去滨海找黑三表哥，黑三却不想马上就走。他知道豹子为人尖刻、小气，事情成了他不会给他什么好处，如果明天早晨出发，中午赶到滨海，还可以在滨海大酒楼宰他一顿豪华海鲜，别的好处似乎就别想了。于是黑三告诉豹子，没有那么急，黑天开车不安全，有我表哥在那，事情黄不了。

　　第二天一早，豹子开车拉着黑三奔向滨海，一路上两人心情都很好，有说有唱，是呀，一趟活下来都挣着钱了。到了滨海，豹子就急着找黑三表哥办事，黑三执意要吃了饭再去，没有到了饭点找人办事的道理。于是两人滨海大酒楼暴撮一顿，临走黑三还拿了一条烟，尽管豹子有点舍不得，可是想到了即将挣到的大钱也就忍了。下午他们找到了黑三表哥，表哥一脸苦相告诉他们，刚才他们总经理把这套房子给卖了，我压不住呀。此外我昨天就告诉你了，这好事还不马上来。二人听说此事如同五雷轰顶，豹子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神来，过了很长时间两个人如丧考妣一般开车回家了。

　　李华每天还在海边写作，虽然手机是关机状态可是她每天还要开机看看短信，然后再关机。这天她刚刚打开手机，电话铃声就响起了，她一看是她前夫。自从他们离婚以后，他们女儿莹莹判给了李华，前夫很快又结婚了，他和李华没有什么联系了。今天来电话莫非有什么急事？她惴惴不安的接听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前夫生硬的责怪声音，她告诉李华女儿莹莹上体育课摔了一跤，一直头晕，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认为孩子脑子可能有问题，建议送到专科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李华知道消息后万分焦急，马上赶回宾馆收拾东西赶往滨海火车站，买票回家。

　　四、黑包

　　豹子开车驶往回家的路上，副驾驶坐着黑三，两个人都愁眉苦脸，默默无语。开了一会，豹子打破了沉默，恶狠狠说：“黑三，我看你表哥就是一个骗子，没事耍着咱们俩玩。”黑三心情不好，反唇相讥道：“我表哥是一个骗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答应带的定金带了吗？”豹子听完此言猛的一打方向盘停在路边上，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黑包，他扔给了黑三。黑三猛的一惊，然后打开了黑包，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十几摞人民币，黑三不吱声了。豹子坐进了驾驶室，点着了一支烟，望着吐出的烟雾说：“黑三，咱们俩朋友归朋友，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黑三不解的看着豹子，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豹子接着说：“这趟买卖黄了，损失不小，不能我一个人背着。这定金借的高利贷，来回的油钱，车子的损耗，中午的饭钱，对了还有一条烟，这挑费得2万多，你起码得掏1万块钱给平了。”黑三一听火冒三丈，反驳道：“豹子，没有你这么算账的。首先，这高利贷不是我让你借的，到滨海也是你开车求着我来的，为此我耽误一天工钱，你中午请我吃一顿饭，拿了你一条烟，这再正常不过了，我不欠你什么。”

　　黑三一番话也是有理有据，给豹子噎得够呛，他越想越生气不禁骂了起来：“黑三，你个王八蛋，坏事就坏在你身上了。昨天晚上我就说要走，你推三阻四，不走，要是走了这事早成了。今天上午赶过来也来得及，你非得在饭店里大吃大喝耽误2个小时。按道理所有的损失你都应该包赔。”黑三反唇相讥道：“我赔，我陪你坐着都没空。”豹子真急了反手给了黑三一巴掌，黑三也不客气挥手给了豹子一勾拳，打在豹子太阳穴上，豹子在座椅上向后一仰不动了。黑三得意的看了豹子一眼，心想，就你这两下子跟我动手，歇会吧。他下了车，在路边小树林方便一下，看看车里没有动静，又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又过了一会黑三见车里还没有什么动静，跑过去拉开车门一看不禁惊呆了，只见豹子躺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嘴角有白沫，他伸手一摸，似乎没有什么气息了。这时黑三想起前一段时间豹子告诉过他，他时而头疼，到医院检查后，怀疑他脑子里长东西了，让他到北京大医院复查一下，并嘱咐他在这期间不要开车，特别是避免急刹车，如果引起脑部震动那是十分危险的。黑三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那一没轻没重打在豹子太阳穴上的拳头很可能就要了他的命。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跑了几步他又回来了，拿上那个黑包没命的向滨海火车站跑去。

　　跑了一会，后面传来警笛呼啸声，黑三有些奇怪，自己刚杀了人警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他加快了脚步奔向滨海火车站。他刚在候车室里坐下，警察、武警也赶到了这里，他们边走边看，似乎要找什么人？黑三看着警察一步步的逼近自己不由得慌了神，他把黑包放到椅子下面，起身向候车室外走去。走到候车室对面一个食品小卖部，黑三要了一瓶酸奶，他大方的掏出10元钱扔给了老板并说不用找了，然后一边喝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和老板闲聊。从老板那得知，这些警察、武警是来抓一个监狱逃犯的。黑三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里踏实了。喝完酸奶，他急急忙忙返回了候车室，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黑包竟然不翼而飞了。

　　李华赶到火车站时离开车时间已经不多了，车站大喇叭正催促着人们尽快检票上车。李华正要拿票递给检票员时，一时没有拿住掉地上了。当她弯腰捡票时发现了椅子底下的黑包，刚才坐在这儿一个大妈拎着大包小包刚刚过了检票口，李华随即大喊：“大妈，你的包。”大妈一面往里走一面回头说：“谢谢你，我实在是拿不了了……”又一阵广播声，李华再也听不清大妈声音了。她心想大妈一个人出门在外也真够难的，自己好歹行李不多，帮大妈一把，上车后再给她，于是她拿上了黑包。李华刚一上车，列车就启动了，她找到了大妈的座位并把黑包递了过去。大妈摇着头诧异的说这黑包不是她的，李华好奇的问：“这个包在你座椅底下，你不是说东西太多拿不了了吗？我帮你拿上来了。”大妈笑了笑说：“座椅上边一小袋水果是我的，我不要了，实在拿不了。”李华愣住了，此时手机又响了，是前夫打来的。她顾不得再和大妈理论什么，只好带着黑包急忙回到自己座位上接听电话。此后，李华一直在忙于打电话、接电话，托人找医生、安慰家人，再也顾不上黑包的事了。

　　五、阴差阳错

　　黑三回到家里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警察马上要来抓他。他想去自首，他认为自己最大罪过也不过是过失伤人、致死，不是死罪。可是转念又一想，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拿了豹子的钱，这就是抢劫杀人罪呀，自己的情况在警察那说得清楚吗？警察要是追查那笔钱，我上哪里去找？实话实说，放在候车室椅子底下丢了，谁信呀！警察准认为我编瞎话，侮辱警察的智商，那警察一准把我打个半死。怎么办呢？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第二天早晨起来，他决定到豹子家探探豹子老婆的口风，如果豹子老婆知道他们俩一起去滨海这件事，那必须到公安局自首。这件事肯定瞒不住，该死该活听天由命吧。如果豹子老婆不知道这件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三到超市买了点水果，吃食去了豹子家。到了豹子家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他从地垫下面拿出钥匙开门。这是豹子和他老婆放的备用钥匙，他们俩生活上马马虎虎，钥匙经常丢。黑三是豹子的好朋友，这点秘密是知道的。黑三进了屋，见家里无人，他把买的东西放进了厨房，然后在屋子里看了看。在客厅的茶几上他看见了豹子老婆给豹子留的条，她告诉豹子，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去旅游了，几天以后回来，这几天让豹子自己照顾自己。黑三看了留条以后顿时高兴起来，这么说我和豹子去滨海的事没有人知道啦，给他来一个死不认账。下午，表哥打来了电话，询问他们是不是安全到家了，滨海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油罐车司机酒后驾驶，撞到了一辆小轿车，小轿车起火焚毁。警察从撞飞的车牌知道是你们那的，所以我特担心你们别出事，现在好了，我放心了。说完就挂断电话了。

　　李华一直在医院陪护女儿，她利用关系找了好几个专家并去了几家有名的大医院给女儿做了检查，最后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不会留下后遗症。李华踏实下来才想起自己的事，由于走的匆忙，自己还有一些稿纸丢在宾馆的房间，还得到宾馆取一趟。这时她才又想起了那个黑包，打开一看吓了她一跳，黑包里竟然放着那么多钱。看着这个破旧的黑包，李华想到这肯定装的一笔到医院看病救命的钱，从装钱的破包可以看出失主生活并不富裕，又得了重病，东拼西凑这么点钱装在这么个破包里，准备坐火车到大城市治病，结果让自己误打误撞给拿走了。她越想越应该尽快送回滨海火车站，委托他们联系失主。

　　六、作茧自缚

　　没有过多长时间黑三被叫到派出所，尽管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是表面上装的十分镇静，他估计很可能是豹子那件事。询问他的是派出所所长老孙，他是一名老警察了，一般案子他是不过问的，黑三更觉得自己判断是对的。

　　“最近哪一天见的豹子？”老孙问话非常艺术，暗含着，豹子有事了，你摆脱不了关系。

　　“豹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好鸟，是犯事了吧？”黑三嬉皮笑脸的装糊涂。

　　哪知道老孙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别跟我废话，实话实话，15号你干嘛去了？”

　　黑三吓得打了一个冷颤，警察的问话直奔主题，他一点防备也没有。“我干了一天活，噢不对，那是16号，打了一天麻将，不是，喝酒来着……我不记得了，让我好好想想。”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老孙用鹰一般的眼睛盯着黑三，“这么两天的事都不记得了吗？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能说？你要是有事儿是瞒不住的，早晚都是一个说。”

　　黑三一边说：“我说，我说——”一边哭丧脸正在苦思冥想的编故事。黑三从小就没有编过瞎话，说话直来直去，不对付就打架，没服过谁。这下子为难了，怎么编一个瞎话把老孙给糊弄过去呢？难呀。

　　老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官，一眼就看透了黑三的心理活动，接着敲打说：“我告诉你一点消息，这是一个人命案。俗话说人命关天，你说的话我都要核实的，如果发现你说了一句瞎话，你就是犯罪嫌疑人。那可不是让你坐在这儿问询了，而是拘留审查，咱们得换个地方聊了。”

　　老孙一席话使黑三彻底崩溃了，他决心坦白交代。他膝盖一软就要给老孙跪下，此时老孙的电话铃响了。来电话的是豹子老婆，她给老孙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豹子可能是16中午离开的，因为厨房里有豹子从超市买的东西，收费单子上有日期。老孙挂上电话，对黑三说：“15号的事你先想着，马上说说16号这一天你干嘛了？”看着黑三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老孙知道15号这一天黑三绝对干了见不得人的事，现在看来这毕竟与豹子的事情无关，因为豹子16号还在超市买东西了呢。

　　16号黑三的活动情况很清楚，老孙一一进行了核实。由于下面还有不少人等待问询，他不想再和黑三浪费时间了，于是对黑三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豹子出车祸了，事情发生的有点蹊跷。暂时没你事了，回去吧，如果想起什么事马上告诉我。”黑三如获重释快步离开了派出所，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事就算完了？眼看马上就要完蛋了，好像真的天有神助一般，平安无事了，他百思不解。黑三一夜未眠，把事情来龙去脉想了一遍又一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抬手就把豹子给打死了呢？那油罐车怎么那么巧撞上豹子的车又焚尸灭迹？自己拿着黑包怎么就稀里糊涂丢了？还有那个老孙怎么就发善心把自己给放了？这一切就像老天爷安排好的一样，我是不是人好，命好呀。

　　黑三胡思乱想了一夜，他想既然老天爷怎么照顾我，那我丢失的黑包还能不能找回来呢？否则老天爷也太对不起我了，起早贪黑、担惊受怕白忙乎了？想到这他开始不安分了，他给滨海火车站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值班站长接的，站长说话十分谨慎，他不直接回答是否捡到一个黑包而是询问黑三的情况。黑三也动了脑筋，既然对方不否认那肯定是应该捡到了那个黑包，他询问一些情况也是对失主负责任。黑三有些兴奋了，他告诉站长黑包里装着15万元，这是他到滨海卖了三幅画所得。画是父亲早年一个朋友送的，自己一个懂画的朋友看过以后认为这些画还值一些钱，后来自己就托人联系把画卖了。

　　站长还是很疑惑，他继续问黑三，这么一大笔怎么就丢在车站了呢？钱丢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来电话寻找呢？黑三有点生气了，心想，你们捡到了就还给我，你又不是警察你管我怎么丢的呢？不过又一想，钱在人家手里，自己老实点为好。于是态度很诚恳的说：“这画卖给了滨海的一位朋友，去时我把画装在两个相同的黑包里。画卖出去了我把钱放在一个黑包里，另一个黑包装了点滨海的土特产，沿路商店、火车站我又买了不少东西。到了火车站我想把买的零散东西集中起来分成两个包以防丢失，这时突然收到母亲的电话，父亲被车撞了送医院了。这时我就心慌意乱了，赶紧拿上东西到售票处买最近一班车往回赶，是不是这时我把装钱的黑包丢下了，我不知道。回家之后我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呆了好几天，等父亲出院以后才回家。到家以后才发现两个黑包只剩一个了，装钱的黑包不见了。我不知道那个黑包丢在哪了，是不是丢在火车站我也不清楚。再说事情过去了好几天，黑包很可能找不回来了，今天是冒着试一试的想法打电话询问一下。”

　　黑三的瞎话漏洞百出，经不起核实。最简单的就是他父亲没有被车撞也没有住医院，这一打电话核实黑三就原形毕露了同时也没有他牢狱之灾了。黑三陶醉了，自认为自己编的瞎话天衣无缝，好像黑包又回到他手中。站长没再说什么，只是说请他有时间过来一趟，带上有效证件，请他来车站看看有人送来的一个黑包是不是他的。黑三高兴极了，这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刚才还在懊恼自己笨蛋、无用，煮熟的鸭子既然让自己弄飞了。现在看来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煮熟飞走的鸭子又飞回来了。过程虽然有点曲折、惊险、担惊受怕，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人兴奋的。

　　第二天，黑三把自己打扮一番，穿上时髦的衣服，俨然像一个文化买卖人。到了滨海火车站他下了火车，他混在出站的人群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特别是有穿制服的身影掠过，他立刻停下来低头假装看手表，喉结不自觉的滚动着咽下唾沫，指甲用力掐进自己的掌心。黑三又害怕起来，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呀，他总觉得公安局正张着一张打网等着他呢。如果真犯了事可不是15万的事，后面还有一条人命哪，这么算拿这15万风险太大了，性价比也太低了。他越想越害怕，这钱不能要，他出了火车站直奔售票厅买回去的火车票。

　　就在他掏钱买票的一瞬间，黑三又犹豫了，就这么回去了？15万不要了？他不甘心。这笔钱车站不会不给我呀，这钱真正的主人是豹子，就算是我是冒领钱财，可是豹子已经死了，现在这笔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怎么回事，这笔钱就是我的。此外，豹子的死也与我无关，他是油罐车撞死的，后来起火尸体也烧坏了，上哪查我打豹子那一拳死因呀？想到这儿，黑三似乎又有底气了，他昂首挺胸走进了火车站站长值班室。进了站长值班室黑三说明了来意，站长对他很客气，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站长查看了黑三的证件，然后告诉他稍微等一会，他去拿东西。

　　偌大的站长办公室只剩下黑三一个人，他不由得又紧张起来，怎么看自己好像呆在一个牢房里，门窗户关着，似乎套牢了自己。正当他胡思乱想时，站长从侧门拿着一个黑包走了进来，他举了举黑包说：“这个黑包是你遗失的那个吗？”黑三见了以后欣喜若狂，连忙站起来说：“是”说着就要上前去拿那个黑包，站长忙说：“不急，不急，你先把这张失物招领单填写一下。”黑三激动不已，笔都拿不住，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写完，就想拿起黑包尽快离开这里。然而站长却平静说：“按程序你应该检查一下包里的东西是否完好无缺。”黑三一面伸手拿黑包一面说：“我不查了，我相信人民政府，相信车站领导。”

　　“不行，你必须打开查一查。”一个严厉、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三回头一看，老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门走了进来？顿时，黑三汗顺脖子流淌下来，不过他想起了自己早已准备的瞎话，谁能证明这钱不是我的？他很快他又镇静下来。忙说：“孙警官您说的对，我应该好好查一查。”黑三不慌不忙打开了黑包，把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钞从黑包拿出来，一共15摞，他得意说：“孙警官，我不用一张一张数吧。”老孙厉声说道：“别废话，把东西都拿出来。”

　　这一下黑三傻眼了，他不知道黑包里还有什么东西？他伸手向黑包底部摸去，摸到了一个信封，他犹豫了？这是什么呢？老孙又厉声说道：“拿出来，打开看看。”黑三不得已拿出了信封打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豹子的身份证从信封中滑落出来，还有豹子的借款合同。黑三一阵晕眩，眼睛流出了悔恨的眼泪。事实胜于雄辩，他预先编造的瞎话顿时土崩瓦解。天网恢恢，本来他可能有幸躲过，可是贪婪，他竟然相信了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又能飞回来这样的鬼话。黑三无可奈何的双手接过老孙递过来的东西，不是那个梦寐以求的黑包而是一副冰冷的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