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烛光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玻璃，在窗棂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像时光老人轻叩门扉。我站在窗前，翻着写字台历上被红笔圈出的12月31日，这枚火漆印章正缓缓封存旧岁的尘埃。新年将至，愿望如同种子，在心底悄然萌发，等待着春日的滋养。

　　小时候每当元旦的前一天，母亲总会说：“愿望是长在心里的种子，需以耐心浇灌，方能破土而出。”此刻，我合上写满心得和书文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盆文竹。它纤细的枝叶在暖气氤氲中微微颤动，让我想起刚刚来到教育系统工作所许下的愿望：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师，还要学习很多的文化知识和业务理论。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暗自下决心要像我的语文老师那样，用广阔的思维和丰富的想象，去了解这个世界。把这个世界看做是一个共同的大家园，同时仔细去观察品味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现象，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更好的生存在这个大家园里。

　　读书时每当期末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刺入眼帘时，那些关于科学和文学故事的幻想，就突然变得像窗外飘雪般虚无。我一度怀疑，愿望是否只是镜花水月，可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回响：“火候到了自然香。”或许，梦想需要更温柔的等待，而非急功近利的追逐。每当元旦即将来到的前一天，家里厨房飘来蒸年糕和焖大米饭的甜香，各家各户的人们都在忙碌着选购元旦的新年货，忙着写春联。有一年的元旦，大哥正在忙碌着写春联，这时我来到他的案前，看他悬腕运笔，墨汁在红纸上洇开“平安”二字。

　　这时我随便开口问：大哥，您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他笔尖一顿，笑着指了指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母亲说：“妈妈总是说，希望全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这时母亲闻声走来，发梢还沾着洗衣液的清香，对哥哥说：“老大你上次说想学做糖醋排骨，结果锅都烧糊了。”哥哥看着母亲相视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时让我恍然明白：愿望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它可以是厨房里咕嘟冒泡的砂锅，是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是平凡日子里微不足道的温暖。健康、平安、团聚，这些朴素的心愿，恰是生活最坚实的根基。元旦，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传统习俗，每当元旦即将到来之时，全中国人都要特别隆重的过好这个节日。辞旧迎新也是对过去一年的回顾，自然也时刻盼望着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这也是人们对新一年的寄托。

　　记的有一年元旦的夜深时，我点燃书桌上的蜡烛，跳动的火苗将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株正在生长的树。我写下三个愿望：愿母亲的咳嗽不再复发，愿自己学会耐心等待，愿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能认真对待。烛泪悄然凝固，在玻璃盏中结成琥珀色的花，仿佛是时间的馈赠。母亲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让我想起她总说：“人老了，只盼着子女们都平平安安。”她的愿望如此简单，却让我泪目，我们总渴望宏大的成就，却忽略了身边最珍贵的牵挂。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元旦还是春节，我们中国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急急忙忙赶回家里，与家人团聚，这就是中华民族古老文化传统习俗。

　　天色微明时，街上已有了行人。这是元旦的第一天，照例是冷的，寒冷带着雪花割着行人的脸。人们裹紧大衣，匆匆走着，大抵是为了赶那"迎新"的勾当。我站在窗前，看那些攒动的人头。他们脸上的表情，多半是麻木的，偶有欢笑，也显得勉强。元旦之于他们，不过是日历上的一页翻过，工资照领，饭照吃，日子照旧罢了。邻居的小女孩穿了一身新衣，红得刺眼，正拉着母亲要去买气球。母亲困倦地应着，眼角爬满了皱纹。女孩的笑声很脆，像是玻璃器皿相碰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分明。我想，人们何以如此热衷于"迎新"？大约是觉得旧岁的自己太不堪，便寄望于一个崭新的数字能带来些不同。殊不知，年岁的更迭从不曾改变什么。人们照例是昏昏地活，昏昏地离去，其间夹杂些无谓的欢喜与悲哀。

　　在我的一生经历六十八个元旦中，五岁前的记忆我没有印象，从六岁开始的记忆我也是比较模糊的，最清晰的记忆就是母亲去世时和后来的事情，因为那时我已经十七岁了。母亲的去世是人为的灾难，她是因为医疗事故而被夺去了四十九岁的生命。每当回想起这些，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因为母亲的离去是特别突然和凄惨的，更叫人特别的憋气和愤恨，在这里就不去多说了。母亲去世后，我们家里的所有生活都被改变了。那时我和姐兄弟们，时刻都在悲痛欲绝环境下，当然这些都是发生在春节后的事情，从那时起，每当过元旦和春节时，我们自然会思念起母亲在世时家里的美好生活。

　　窗台上落了一只麻雀，啄食我昨日撒下的面包屑。它不怕人，也不懂什么是元旦。对它而言，今天与昨天并无二致，吃饱便是最大的道理。远处传来鞭炮声，人们开始庆祝了。那声响很空，很浮，转瞬便消散在风里。元旦不过是人为的一道刻痕，祈盼也只是自欺罢了。新年的钟声穿透夜色，我看见窗外的雪花正轻盈地落向大地。那些未完成的愿望，终将在时光的土壤里，长成新的春天。就像文竹，虽不如牡丹艳丽，却以坚韧的姿态挺立；就像大哥写的春联，虽无华丽辞藻，却承载着对生活的热爱。愿望不必惊天动地，它可以是每天多读一页书，可以是给母亲一个拥抱，可以是学会一道菜。这些微小的坚持，终将汇聚成生命的河流。

　　当晨曦染红窗棂，我推开窗，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感受新年的气息在胸腔中涌动。愿望，是暗夜中的烛光，是寒冬里的春芽，它提醒我们：生活虽平凡，却值得用心去经营。愿我们都能在时光的流转中，守护那些最朴素的愿望，让它们生根发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岁末的烛光已熄，但心中的火种不灭。新年的钟声里，我们带着愿望出发，走向未知的远方。愿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能被认真对待；愿每个微小的梦想，都能在时光的土壤中，长成参天大树。

　　在这辞旧迎新之际，岁末的烛光虽然已经熄灭，新年的烛光还会继续点亮，而且会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