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是什么颜色的?
序
“今日A市有大雾,请广大市民做好防尘保护。”我默默地看向窗外。“今天明明是晴天。”
明媚的阳光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蔚蓝的天空中找不到一丝云彩,似是连影子都没有留下。“还真有种毁尸灭迹的美呢。”
“我懂了,雾,是无色的。”
“慕sir,门口有封给你的信。”警员小陈匆匆忙忙地冲进我的办公室。
“我说了多少次了,进办公室前要敲门,当警察,可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我收拾了一下手上的工作,略带玩味地说道。
缓缓起身,取回了那看上去崭新又精致的信封。“这次,又是什么‘大案’呢?”我自嘲地笑了笑。自从成为A市警察局长之后,再也没有接手过任何刑事案件,每天的工作就是批一批文件,应酬应酬上司,早都厌倦了。略带期待地打开,信上只有一行字:
借问贵尊可空闲,
枪林弹雨已尽时。
一朝重逢终了结,
用尽余生只为情。
(来克里斯庄园见吧,不想死的话带把枪)
——个了解你的陌生人
看到信上的内容,我微微撇了撇嘴。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想让我去,那我就去把想要的取回来。克里斯庄园吗?好熟悉的名字啊。枪我会带的,作为警察局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毕竟,是克里斯庄园的趣事……我当然会去,不过,那,似乎有个,我再也不想见到的人……”我在心中默念。
第一章 荒
荒,不一定是荒芜。也许是荒诞。
“Run from sunlight Dracula。Isn’t the view spectacular……”
熟悉的闹铃声响起,凌晨五点半的A市正是日出时分,初升的太阳为茫茫大地渲染出几分奇幻的色彩,天边的朝霞为如彩幕般的空气平添了几分妖异,今天起雾了,却不白茫茫一片。
“我看到了,雾,是黄色的,像菊花染过一样,多美啊……”
无需导航,我轻车熟路地走到了A市最奢华的建筑——克里斯庄园的大门前。优雅的仿古瓷砖上长满了爬山虎,高贵之气中却透露出几丝素朴——不,我觉得是压抑——我一直都不喜欢这里,这里弥漫着血腥的气息——不,我喜欢血……
轻敲那纯铜制的大门,一个满头白发的管家缓缓走了出来,“请进,老爷已在里等候多时了。”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沧桑,暗淡的双眸再搭上他那佝偻的身驱,活像一只可爱的僵尸。径直走入庄园,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我不禁使劲甩了甩头,似是要把脑中的回忆全部扔掉。走入那不知花了多少金银打造的别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Oh,my brother。Welcome to my family。今日贵客光临啊,快快请坐。家人们都到齐了吧,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兄弟——A市警察局局长慕羽玄。今天是我们毕业后的第一次重聚,二十年了,大家有的失联了,包括有些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还是慕局给我面子,虽然我们不是同学,您大官人可是比我亲兄弟还亲呢。我给我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发了邀请函,但真正来的加上慕局和我也才6个人,多少好兄弟曲终人散了啊……算了,今天是我们重聚的日子,大家一定要玩尽兴哈,看看庄园里有没有你们喜欢的,走的时候拿着当礼物吧。那边是1964年的威士忌,中午我们好好叙叙旧。”
“洪总大气!”
众人异口同声,我默默递给他一抹微笑,他总是那么随和,以我对他的了解,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他露出迷人的微笑,所有的矛盾都烟消云散了。
“他并没有给我发过邀请函,给我寄信的人,是他吗?”我在心中暗想。
也许是职业病,只是一个上午,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其他人的性格。很熟悉的感觉啊,似乎回到了我还是一名小刑警的时候,那时候我意气正盛,一举破获一起重大杀人案,之后一路晋升到这个局长的位置,不过,那也是我最痛苦的回忆(具体详见本人小说《窗外杀人事件》)。现在待遇是高了不少,却再也回不到曾经忙于案件的感觉了,也不知道作为一名刑警的嗅觉衰退了没有:
洪旭光,我的老熟人,A市首富,白手起家,抓住了互联网迅速发展的浪潮,一手创办了旭光IT公司,其研发的芯片已获得国家专利,不过,这都是他的官方介绍,在我看来,他不仅是颜值与实力的佼佼者,更是为人处世的老油条——不,应该是高情商。
王勇,克里斯庄园的管家,5年前来到这里工作,年纪很大但仍十分能干,庄园里的大小杂务都由他一人承包,可能是因为洪旭光不太信任陌生人吧,庄园里并没有其他仆人。
陈力冬,旭光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曾经是个锁匠,人到中年也算事业有成。他人非常健谈,身上有股我讨厌的阳光的味道,可能是与我跟罪犯打交道多了的缘故吧,我不喜欢过于积极的人。
夏晓波,一个沉默寡言的自由职业者,据管家说进过三次局子,都是因为诈骗,不知道洪旭光为什么会邀请这种人。
月凝雪,洪旭光的老婆,听说洪旭光大学一毕业就娶了她,他俩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成绩一直是全校前二,并选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专业,洪旭光非常深情,据说他曾为了她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他们婚后好像从来没有闹过矛盾。月凝雪很内向,不爱与别人打交道,她每天的乐趣就是在洪旭光的公司里种种花,研究研究互联网程序。
谢志,我唯一没有搭讪的人,原因非常简单,他就是一个乞丐。
很快就到了中午,大家聚集在了餐厅里。
“洪总呢?”陈力冬问道。
“各位稍等,我这就去喊老爷。”管家说。
过了一会儿,洪旭光的房间里传来了管家困惑的声音。
“老爷睡着了,我不敢打扰。”
我二话不说冲进他的房间,“这么多人在这等你呢,洪老弟,赶紧醒醒。”
我照常拍了拍他的后脑,一股异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还伴随着那如此熟悉的气味。
定睛一看,沾在我手上的,是鲜红的血。
无需进一步检查,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洪旭光,死了!”
第二章 漾
荡漾在心中的,并不是绵延不绝的恨意,只是一种情绪,荡漾着,荡漾着。
窗外,火红的太阳给天空染上了血色,似是在挥洒恨意,颇有毁天灭地之感,又似在哭诉悲伤,只因无人欣赏血的美。
“我发现,雾,是红色的,鲜血一样的颜色,十分迷人……”
“我们……报警吧。”管家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不需要。”我缓缓起身,“我是本市警察局局长慕羽玄,从现在起封锁现场,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这…不合规矩吧?”乞丐谢志小声问道。
“你懂个屁!”我不禁有些恼火,“你也不看看死的人是谁。如果真要报警处理了,那么大的事,肯定会惊动上面,到了那时候,你们觉得,还会有真相吗。”
屋子里一片寂静,似是只能听见花园里喷泉的声音,还有,几声乌鸦的残鸣。
“你们不想抓住真正的凶手吗?!”
还是一片寂静。“吱—吱——吱”乌鸦似是在尖锐地哀嚎。
“我们只想安全地活着。”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从夏晓波那里传来。
“那你就给老子滚,我告诉你们,洪旭光的遗嘱在我手里,他生前跟我说,说你们都是他最好的伙伴,现在他死了,你们呢,你们他妈的有良心吗?如果抓不到凶手是谁,我不会拿出遗嘱。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屋里安静到连乌鸦的声音也停了。
“我留下来,不报警行了吧。求求你了,不要用沾着血的手碰我,求求你了!”他像个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怂货!”我放开了他,“愿意听我指挥的,全都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我,不愿意的,现在就给老子滚!”
出乎我的意料,所有人都默默地向客厅走去。
“凶手的心理素质可以啊。”我暗想,“洪旭光喊我来,是预感到自己要被杀了吗?”
犯罪现场简单到令我失望,非常粗暴却精准的枪杀,一击致命。等一下,枪杀!我摸了摸自己特制的隐形口袋。“我去!”以防万一,我来的时候带了两把枪,现在,只剩下一把了…“敢从老子这偷枪杀人,你可以啊,呵呵。”我一阵冷笑。也许是预感到会出事吧,我带了些办案工具,几年过去,手法有些生疏了,不过,这个现场能提取到的生物检材并不复杂,毛发,指纹,脚印,应有尽有。不过,每个人都有!
我气急败坏地冲向客厅,“你们他妈的在现场干了什么!一上午时间,这屋子里一共7个人,老子在现场找到了6个人的脚印,也就是说,你们6个,都去过他的私人房间,怎么着,你们说话啊!”
“也许他们只是很久没见了,想叙叙旧,回忆一下彼此的故事。”王勇无奈地开口道。
“叙旧没问题,但是,为什么你们全是单独去的,一个人前脚刚出来,另一个人后脚就进去,怎么着,轮流去偷情啊!”我音调不禁高了几分。
“小慕,话别说太过。”月凝雪难得开口道。
我的气势瞬间衰减了一半,“月姐,这里面肯定有鬼,我发现每一个人一进一出的脚印都是重叠的,这也就是说,除非是巧合,不然一定有人会赶上洪哥房间有人的时候去找他,而这个人并没有进去,他只是等里面的人出来,然后再去私聊,你没有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我不懂,我相信你会查清楚的,也好让你洪哥死也瞑目了。”她的语气里夹杂着哭腔,那白皙的面庞现在看来只是面无血色。
看着众人异样的表情,我的火噌一下又上来了,“看什么看,老子长的老一点不行吗!”
月凝雪和洪旭光都有着绝世美颜,而我还是一个小刑警的时候,经历了太多的风吹日晒,长的比一般人都要苍老很多,我实际上只有38岁,却已经满头白发了,而他俩同是45岁,所以我喊他们洪哥和月姐。
“根据脚印的先后顺序,最后一个离开的不就是凶手吗?”谢志问他。
“你傻吗?凶手会蠢到把脚印最后留在现场吗?
“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都住在一楼,绝对不允许上楼,更不能进出二楼的犯罪现场,别墅里的食物够你们吃一段时间了,管家,伙食服务方面就交给你了,月姐,这几天也麻烦您换到一楼的房间住吧,毕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只要你们配合我的调查,要不了三天,我必定找出凶手。”
“三天?你逗我们呢,你让我们跟死人一起住三天。”
“砰!”
我一枪向夏晓波打了过去,子弹擦过他的发丝,打在了墙上镶嵌的金画框上,“哐啷”一声,弹头掉在地上,反射出丝丝白光。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想走的现在就给老子滚,你们给老子听清楚了,你们有一人离开,我都不会拿出遗嘱,那就由我月姐一人继承,这样我也愿意,走吧,都走吧,没人想看见你们。”
“你敢走试试”“你不想要钱我还想要呢”
这辈子没见过他们那么团结。
“我不要钱,我只想知道谁杀了他。”月凝雪小心翼翼地说。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不过,我的心中传来了乌鸦如啼血般的凄鸣。
“你们,都不配拿一分钱!”我当然不会大声喊出这句话,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凶手,就在你们五个人之中!
第三章 殇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死后人们的冷漠与无情才对心灵最不寒而栗的恐惧之殇。
下午的天气不好,太阳被乌云隐去了大半,天空中黑色与红色交相辉映,只余下点点光晕,似是要朦胧在如梦境般迷幻的记忆里。
“我觉得,雾是紫色的,像无尽的深渊一样,勾人心魄……”
“下面说说吧,你们去找洪旭光干什么?”
月凝雪首先开口道:“我当时有个互联网的问题想去和他讨论一下,我在到他门前的时候,谢志在里面,感觉他们好久没见了,我就没进去打扰他,谢志出来的时候还和我打了个招呼,高中时我和他还是同一小组的呢。后来进去跟旭光聊完之后,出门遇到了夏晓波,我和他不是很熟,就摆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我就一直待在自己屋里浇花了。”她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听着有些心疼,她此时的心情应该比谁都难受,却又不愿向别人倾诉,强撑着坚强的外表,但仍遮不住她说到旭光两个字时声音的颤抖。
谢志紧接着说道:“他回房间之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乞丐,而他是唯一一个看得起我的人。我和他高中是最好的朋友,那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他还能找到我。我们回忆了好多独属于我们的青春,虽然在你们眼中,他是成功人士,而我只是社会的渣渣,但我和他的交谈没有一点阻碍,他永远是最懂我的那个人,这些年我的生活很困难,他从来没有说过资助我,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我就算混得再差,我也不愿接受别人的施舍。我凭借自己赚钱,我觉得这不丢人!”令所有人吃惊的是,一向像个小混混的他此时竟潸然泪下。
轮到夏晓波了:“我找洪旭光有事,具体不方便透露,我去的时候月大美女在里面,我当然不能去打扰他俩的二人世界了。我进去没待多久,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管家,你说对吧,小侏儒。”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玩味,也许对他来说洪旭光的死只是一次发家致富的机会。
王勇咳了两声,“我是去问老爷什么时候开饭的,老爷非常钟爱美食,他只吃现做的饭,我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您啊,慕局。老爷死的冤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当年,在BB机流行的高潮期,我拿出了我所有的资产投资创业,可智能手机与互联网的兴起让我大半辈子的奋斗都打了水漂。老爷当时并购了我的公司,他看我可怜,就收我当了管家,这些年吃喝不愁。老爷一直让我喊他洪老弟,是我执意要喊他老爷的。到底是谁,杀了老爷!我王勇与他不共戴天!”他说话时眼里布满了血丝,我猜如果让他知道了凶手是谁,那凶手应该活不过明天了。
“管家的不在场证明我能证实,我上楼找月姐时遇到了他。接下来呢?”
“我,谢志和管家一起在逛庄园,如果不是死了人,这确实是次不错的体验,不过,也许还有意外收获。”夏晓波毫无顾忌地说道。
“这我可以证明。”王勇和谢志异口同声。
“我和小慕在一起。”月凝雪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们他妈的玩我呢,一上午时间,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作为另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你们他妈的甚至把我的不在场证明都拼完整了,难道你们要告诉我是鬼杀人的吗?!我告诉你们,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在撒谎,我不认为撒谎的人是凶手,但我得告诉你们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这很丢脸,但我不得不说,凶手是偷了我的枪杀的人,也就是说,枪还在凶手手中,你们好自为之!”我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谢志小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角落里的陈力冬。
“我们一上午都没见到他!”
“凶手就是他!”
“肯定是他趁我们不注意杀了洪总!”
“肯定是他们在公司里闹了什么矛盾。”
“你说这都是什么人,在洪总的公司里待遇这么好,竟然还杀人。”
众人七嘴八舌。
“够了!他的不在场证明,我可以给出。他一整个上午都在缠着我问警察办案的故事,一直跟我到月姐的房间里,这点月姐也可以证明。你们真的在意洪旭光的死吗……”我万分无奈地说。
“当然不在意。“夏晓波小声嘀咕道。
“我可能知道凶手是谁。”陈力冬终于开口了。
全场一瞬间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
“谁杀了他?!”
第四章 风暴
风暴席卷了人心的时候,不会留下大雨磅砣,因为在无尽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
还没到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电闪雷鸣之时,只见丝丝细雨,似是苍穹无声的哭泣,一滴,一滴。
“我看见,雾是黑色的,像墨水打翻在云朵上一样,奇异,凄异……”
“从现在开始,我将对你们进行单独审问。
“陈力冬,你先跟我来,其他人都在这坐着,哪都不允许去,别忘了,凶手有枪。”我故意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你们要不走吧,太危险了。”王勇小声说道。
不用我开口,其他人异口同声:“谁走一个试试?!”
克里斯庄园的房间都装配了特殊的隔音材料,我随便找了间屋子坐下,完全不用担心被偷听。
“说说吧,你认为凶手是谁。”
“我觉得是谢志……”
“为什么?”
“因为他在说谎,我在公司里经常看见他出入洪总的办公室,他却说和洪总几年没见了。而且他平常决不是这种打扮,他也不缺钱,今天决对是故意扮成个乞丐的。我纯瞎猜一下,他手里可能有洪总的把柄,我怀疑他今天又来敲诈勒索洪总了,可能是谈钱方面出了点问题,所以他才杀了人。”
没用多久,问话结束,我让陈力冬去喊谢志进来。
“陈力冬说是你杀的。”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手上有洪哥的把柄,你是因为敲诈金额不满意杀的人。”
一时间,他的眼睛瞪得比钢珠都圆。
“他是怎么知道的!您别误会啊,洪总决不是我杀的,不过,我手里确实有他的把柄。他人都死了,相信您也不会再深究这件事了。”他瞪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不过,我也许知道凶手是谁。您应该也听说了,夏晓波因为诈骗进去了好几次,他可是为洪总顶罪的,我有证据,但我从来没有勒索过他。不过,这件事,小月应该比我有发言权。”
轮到月凝雪了。
“月姐,你知不知道洪哥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你指哪一件?”
“我话也不藏着掖着了,夏晓波为什么进过局子?”
她叹了口气,略带委屈地说道:“当初旭光刚刚创业,被别人利用,参与了洗钱,当时夏晓波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知道自己没有洪旭光有才,公司也刚刚起步,所以他决定帮旭光顶罪,旭光有时候喝醉了就哭着跟我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夏晓波,现在你觉得他像个流氓,但旭光能有今天可多亏了他啊。”她声泪俱下。
“你真的了解洪旭光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比你们谁都了解他!”
“夏晓波不只一次进去过,都是因为诈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已经没有交流的必要了,我喊来了夏晓波。
“月姐说你替洪旭光顶过罪。”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得很快啊。”
“因为什么?”
“钱呗 ̄替他顶个罪,可是能拿好几千张毛爷爷呢!他干到现在没少犯罪,您大官人的单位我可早都混熟了,洪旭光是什么人,你我心里都有数。”
“我没你有数。”没什么好意外的,身居高位谁能没有污点,“那第一次呢,那时候他还没那么有钱。”
一向嘻嘻哈哈的他此时竟紧握双拳,怒目圆睁:
“他,绑架了我的儿子!”
短暂的沉默……
“你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但你没有证据。”
“你觉得是谁。”
“其实有个人,比我更恨他。”
“谁?”
“管家!”
最后是王勇。
“你恨他吗?”
“想恨,但恨不起来……”
“你觉得是谁。”
“我现在还不想说,不该再有人死了,是吧,慕sir?”他向我漏出了一抹微笑。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出去喊所有人过来吧。”
“遵命,长官大人。”
“你们每个人都藏着秘密,但你们都大胆承认了,可是,第一次你们都没有承认,原因很简单,你们都有想保护的人。”
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第五章 真相
真相,不是事件的答案,它只需要得到人们的认可,无需接受时间的印证,无论,它有多么邪恶。
夜幕降临,雷霆异色中似有冥界之感,白光闪过如血块凝结般压抑的天空,似是要与那邪魅一较高下。
“我喜欢,雾是褐色的,像人心一样,没有人是纯洁无瑕的……”
“都来齐了吧,各位,我已经发现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下面我将一一解释所有的迷题,大家注意,凶手手里有枪,不过,他应该不敢把我们全部杀掉。至少,告诉你们,警察已经将外面包围了,只不过,我希望凶手能自首。有主动承认的吗?”
……
“好吧,那就由我来揭露真相吧。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凶手的人数问题,我一开始觉得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人,根据你们第一遍的证词,如果洪旭光是在管家出来以后死的那么凶手只能是谢志、夏晓波和王勇三个人或者我、陈力冬和月姐三个人,抛开主观因素,我和月姐都没有任何可能成立的杀人动机,那么杀人的只能是那三位,不过,问题又来了,如果是我们杀人,选择这个时间显然是为了不在场证明,但那三位如果想杀人,完全可以在管家离开洪房间之前完成杀人计划,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之前你们的证词全都成立的基础之上,不过我觉得这种假设不合理,您三位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傻到只给警察留一种可能性。”我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夏晓波回给我一抹不屑一顾的微笑。
“据此推理,洪旭光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月姐出来之后、管家出来之前,那么,凶手的人选就集中在了夏晓波和管家身上,不过,另一个有趣的事情又出现了,无论主谋是谁,管家都知道真相,毕竟夏晓波的无罪证明是管家给的。更有趣的是,您两位可是都有杀人动机的哟,不过据我所知,如果管家单独杀人,就动机和手法而言,他应该知道自己逃不掉,早就应该跳出来自首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种可能性应该被排除了,原因很简单,管家每天都在洪旭光身边,想杀人有无数个好时机,选择今天只有一种可能性,他想嫁祸给别人,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傻到只给警察一种显而易见的答案,那么情况就只剩下了两种:第一:夏晓波和管家联手杀人;第二,夏晓波杀了人,管家包庇他。先看第一种,这应该是提前有计划的,但他们并不知道我今天会来,根据之后的行动,他们的计划应该是嫁祸陈力冬,不过,他们应该也发现了我可以给出陈力冬的完整不在场证明,所以他们也帮忙给出了陈力冬此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说的,管家没有必要选在今天;再看第二种情况,夏晓波只有今天有杀人的机会,但他没想到我会来,他无奈之下只能先执行计划再说,然后尽量混淆视听,也许对他来说,就算会被发现,也要杀了他记恨已久的人吧,那么问题就来了,管家为什么要包庇夏晓波,是因为有共同的恨意吗?”我看向管家。
“你瞎说什么?”夏晓波惊呼。
“请继续。”管家苍老的容颜中透露出复杂与无奈。
“别紧张,听我说完,这套推理看似完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一切的成立需要一个巧合——在此之后不能再有人去找洪旭光,不然管家包庇他就没有意义,所以这种情况成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这样来看,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这个谜题看起来没有答案。这时候我就在思考,如此简单的杀人现场,毫无伪装的尸体,你们互相矛盾的证词,不应该有如此复杂的问题。回到事件的本质,为什么凶手要选在今天杀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只有今天有机会杀人,要么凶手想嫁祸别人。但这两点我刚刚一一排除了。然后我又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是毫无预谋的杀人,只是因为一时情绪过激冲动杀人,那么就不存在包庇关系了,凶手只能是管家;第二,也是我觉得最可能的情况,那就是你们当中有个人可以当着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人——是吧,管家?洪旭光有先天性心脏病,他每天的药都是你给他准备,你当然不会用毒杀,这太明显了,于是,你只是在里面加了安眠药,这样到中午聚会的时候,你就会被派去找他,这时候,你只需对熟睡中的他,‘砰!’如此简单的现场,你应该是发现我来之后才决定杀的人,你知道我的性格不会让其他警察介入这件事,而是会抓住这个显现自己才华的机会,所以我会在法医检验出安眠药之前推理出错误的凶手,这样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了,甚至,月姐应该也会分给你一些遗产的。至于杀人动机吗?你自己也承认了,洪旭光害死了你的女儿,他带着你年仅12岁的女儿去参加了一个豪门宴会,但你的女儿就再也没有回来,官方给出的答案是意外坠楼,不过,你我应该都知道,在你女儿的体内检验出了7个人的精液。你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平民不可能得到真相,你也知道我知道真相也只能无动于衷,所以你应该也很恨我,害死无辜的人应该也会成为对我的惩罚,毕竟我体验过这种感觉(详见本人小说《窗外杀人事件》),你不害怕被逮捕,但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七个人才是主犯??对不起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很同情你,但我帮不了你,在这个世界里,钱就是上天的圣旨,钱可以换来一切,包括普通人的生命??”
在我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把管家王勇控制住了,夏晓波紧紧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一个字。
我看到他的左手悄悄摸到了后面。
“慕sir小心枪!”
话音未落——
“砰!”
“对不起了,你自己找死的。”我甩了甩被枪震麻的胳膊,“那么久了,枪法没怎么退步吗!”我自信地笑了笑。
管家瘫倒在地上,拿着枪的左手还举在空中。
“忘了告诉你们,根本就没有遗嘱。”
我冷笑着把庄园的门打开,我的手下们一拥而入。
“慕sir太帅了啊,警察局长亲自破案,多罕见啊!”小陈还是那么毛躁。
虽然此时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可看向那璀璨的星空,真有一种魔幻的美。
后 记
这个世界上有纯白色的人心吗?
清晨,阳光轻柔地抚摸大地,星星点点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隐约中恰能看清——像至高无上的爱情一样。
“我相信,雾是白色的,好似纯洁的小精灵,质朴,却无暇??”
“人是你们杀的吧??”我放下了手中我找到的日记,“洪旭光似乎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恰是一对我绝对想不到的人儿。
“陈力冬,月凝雪,说说吧。”
“小月,我来说吧。”陈力冬用极其深沉的语气开口道。
“全部说实话吧。”月凝雪闭上了双眼。
“洪旭光他妈的就该死,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我,小月和他打小就认识,小时候洪旭光是我们中年龄最大的,他很喜欢找小月玩,而小月不喜欢他张扬的性格,反而经常找我玩,洪旭光因此就仗着他年龄大,带着其他孩子一起孤立我,可他越是这样,小月就越讨厌他,正因为我没有别的朋友,小月就成为了我唯一的慰藉,她对我并不是对弱者的同情,而是对好伙伴的关心与温暖。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中,巧合的是我们仨依旧分到了一个班里,只不过,他是班里成绩第一,而我,是倒数第一,小月却从来都不嫌弃我。在别人眼中,我就是个学渣,小混混,而他,洪旭光,是个品学兼优的榜样。可实际呢?他黑白两道通吃,谁不知道他爸是学校的校长?你看,这,这,还有这,都是他找人打的。这些疼痛我早都习惯了,也早都不在乎了。多么可悲而又幸运啊,在我被欺凌的时候只有小月陪伴在我身边,虽然她也做不了什么,但只要看到她,身上的疼痛早已抛诸脑后,萦绕在脑海中的只有那无尽的感动与温暖。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小月带我去了学校的后山,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一起逃离这座城市好不好?’
“我万万没想到,洪旭光会那么丧心病狂,他一路跟踪我们到后山。当他听到小月和我的表白之后,带着他的人,直接冲了出来,其他人把我拉到一边,就当着我的面,他,竟然??把小月强奸了!可笑的是,一向像个黑老大的他,干完竟然害怕了,我至今仍记得,他是边提裤子边逃走的!看着衣衫不整的小月,我的心都碎了。她是那样地平静,平静到令人绝望!窒息!麻木!
“她问我:‘现在这样,你还会爱我吗?’
“我抽泣着回答她:‘会!当然会!就算与全世界作对,我也会永远爱着你!你就是我的全部啊!’
“她坚定地说道:‘小傻瓜,别哭啊。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报警,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当不认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遭报应的!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履行诺言了,他犯下的错,我会让他十倍百倍奉还!’
“我已经泣不成声:‘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至今忘不了小月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求求你,不要忘记我??’
“从此之后,我再一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就是——她与洪旭光要结婚了。我知道,我也该做点什么了。以我的智商和家境,我根本不可能进入洪旭光的公司。于是,我只能从黑道找机会。不出一年,我收集到了洪旭光行贿受贿的完整证据链,当我把这一打文件拍到他桌子上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话:‘开个价吧。’我说:‘我也不敲诈你,给我在你的公司里安排个职位。’也许他那时候还在笑我没见过大钱吧,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哈哈,幸运的是,从那天起,我又可以每天见到小月了。每天在仇人手下工作,看见她就成了我唯一的慰藉,四五年过了,她还是那样地美,我总是不得不控制住我的眼睛才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小月上下班,她有时候的一个微笑都会让我觉得我就算为她付出生命都是值得的,在今天之前我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但是我知道,我们都还彼此深爱着对方,直到那天,洪旭光告诉我说,他要举办同学聚会,让我也去,他说,我跟他的事该了解了。当时小月就在门口,她向我轻轻地点了下头,我知道,等待了二十年的机会来了。”
他和月姐已经相拥而泣了。
陈力冬说:“慕警官,你能不能就当是我杀的人,我知道您是局长,这点小事您还是能解决的,小月好不容易才能摆脱束缚的生活,求求您,不要再让她受苦了。”
“力冬,你说什么呢,我不可能一个人过生活的,小慕,依法处理吧,我学过法律,我们不会被判死刑的,等我们出来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拆散我们了。”月凝雪平静地说道。
“别想了,我不准备揭穿你们,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想再多出两个受害者了。法律从来都不是完全正义的,曾经,我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今天,我同样认为你们是无辜的,相同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祝你们幸福。”我下定了决心。
陈力冬的日记:
“今天是我上小学的第一天,哈哈,我竟然和月大小姐分到一个班了呢。”
“呜呜呜,洪哥为什么总是欺负我,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好兄弟?还是月月对我好,她送给我的糖真好吃。!”
“都上初中了,洪哥应该不生我的气了吧。嘻嘻,我和月月还在一个班。”
“洪旭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呜呜,身上好痛啊,那就吃一颗月月送我的糖吧,嗯,真甜!”
“今天月月生病了,我一天都没有见到她,今天身上的伤怎么那么疼啊,好希望月月能陪在我身旁。”
“中考结束了,我好害怕,以后还会再见到月月吗?我会想她的。”
“洪旭光,我怎么又和你分在了一个班!不过,嘻嘻嘻,小月还在我身旁,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小月说有事告诉我,她不会要跟我表白吧,好期待呢!”
“唉,原来只是问我体育比赛的事啊。我竟然想歪了。不过,她要是真和我表白了我应该会答应吧。”
“小月,后山见哟!”
“洪旭光!我非杀了你不可!对不起,小月,不要离开我??”
“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到我的身边啊,我答应你,我好想和你一起逃离这座城市,我们不是说好的永不分离吗?小月,月月,我想听到你呼唤我的名字了,你能不能不要只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想看到你,哪怕一个微笑也好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洪旭光,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小月,你要和他结婚了是吗?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天天开心,过得幸福。”
“哈哈哈,我每天都能见到你噫,月月,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吗?也许忘了你才会更幸福吧??”
“月月,今天我看到你对着我笑了呢,嘻嘻,你真的还记得我呢。之前说的话不算,至少记得你我很幸福。”
“机会来了吗?结束之后我们会在一起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该多好??”
月凝雪的日记:
“陈力冬,好奇怪的名字啊,听起来还有些亲切呢。”
“好可爱的男孩子,我喜欢和他一起玩。”
“初中生活要来了,幸运的是未来还有他。”
“陈力冬,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诶!长大之后你会像王子一样娶我吗?”
“哎呀呀,月凝雪啊月凝雪,你你能不能勇敢一点啊,你明明那么喜欢他,大胆地说出来啊!”
“明天,后山,我就算是强迫也要让你答应我,嘻嘻。”
“这样了吗?就这样吧。这样会好的。但是你,洪旭光,你这辈子完了。”
“我愿用我余生换回到那天以前,哪怕只再见你一面,那来自心底的爱与香甜,诺言终会兑现。只是,你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陈力冬,我不会劝你离开我,脱离这个烂摊子,我很自私,我受够了没有你的生活,也许这次之后,我们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但终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旁,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来吧,放手一搏!洪旭光,你的死期到了??”
“我叫陈力冬!”
“我叫月凝雪!”
“正如我们名字中拼出的雾字,我们的爱情正像雾一样氤氲在黑夜里,但永远向往光明!”
我觉得我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的故事也许没有那么光鲜亮丽,但足以打动每一个善良的人。我把他们的故事写成了一本小说,名字就叫《雾》。
我写完之后第一时间寄给了他们:
枪管之下真豪杰
还归旧里曾相识
给予相思苦与爱
我心诚以汝之感
“最新消息,昨日凌晨,某谢性男子被枪杀于家中。”
“据报道,近日,某夏姓男子被枪杀于家中。”
“慕sir,门口有信!”又是小陈的声音。
这次我没有责怪他又没有敲门,而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信。
信上写着:亲爱的慕sir,速速回家。
“小陈,这边的事就先交给你了,我有急事,回家一趟。
家中,桌上,依旧是一封信:
To 慕羽玄:
亲爱的慕sir,万分感谢您提供的帮助,只不过呢,我们很不喜欢不诚实的人,下面就由我们来替你说出真相吧。
您应该已经猜到了,给您寄信、邀请你来克里斯庄园的就是我们。以您的观察力当然能看出那首藏头小诗,不仅如此,慕sir您还自己写了一首给我们呢,“借枪一用”“把枪还来”,慕sir的文笔不弱武力啊。不出我们所料,您一定会来的。而且从一开始,您就知道凶手是谁不是吗?您并没有接到洪旭光的邀请函,他却知道你会来,为什么呢?显然是因为我们玩了个小把戏,把洪旭光给您的邀请函和我们写给你的信调包了一下,那么谁能做到呢?显然只有洪旭光的老婆,我,月凝雪有这个机会。
下面就要感谢您的配合了,凭借您的经验,把枪递到我们手里并不难,事实上您来的时候就把枪塞到了喷泉下的树洞里,并给我留了张纸条告诉我枪的位置。在此之后,您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了。您为什么会来呢?我比谁都清楚,洪旭光手上应该有您行贿受贿的证据吧,他这个人总是那么轴,他也不看重钱,但应该也没少要挟您吧。我没记错的话,他最近应该给您寄了一封信吧,是不是让您辞职,要不然就去揭发您啊。而就在这时,我们找到了您,而您只需借出一把枪,就可以杀人灭口,甚至说,您原来的计划应该是逮捕凶手吧,这样也就没有您的责任了,也许还能因此升官呢。
不过,您意识到了一件事——凶手是洪旭光的老婆,他死后所有的遗产可就到了我的手里了,那可是全市首富诶,您当然想分一杯羹。所以您改变了计划,决定帮我脱罪。
您并不准备出现在犯罪现场,所以您只是事后去了我房间,呵呵,您说巧不巧,在我和力冬一起出去上厕所的间隙,被我们藏在个显眼的地方两本日记就被您发现了,当您发现我们的杀人动机后,您发现可以更好地利用我们了。别的不说,慕sir您的文学构思真不错,还有时间叙述性诡计,您不是早就发现日记本并和我们交谈了吗?
于是,您决定找个替罪羊。您万万没想到,所有的人都在为前一个人作伪证,其实这只是因为您说了遗嘱的事而已。其实我是第一个去找洪旭光的,我们只需,“砰”一声,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您了。
谢志发现了我们杀了人,但他并不准备告发我们,对他来说,这是多好的发财机会啊。所以后来当力冬指认谢志是凶手时,他选择了承认自己有杀人动机,并说出了夏晓波的杀人动机。为什么是夏晓波呢?因为他出房间时遇到了夏晓波,他知道夏晓波认为他是凶手,并且知道夏晓波也会像他一样替他作伪证,金钱的诱惑太大了,没有人能拒绝。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夏晓波也承认了自己的杀人动机,并说出了管家的杀人动机。这个过程多亏了您的帮助,我没记错的话警察办案应该不会把前一个嫌疑人的证词说给后一个人吧,事实上,力冬编的故事谢志承认了,谢志编的故事夏哓波承认了,这应该也多亏了您的心理暗示吧。
下面就到了整件事的关键,管家为什么要给夏晓波作伪证?你我都是了解王勇的,他是不会为了钱抛弃良知的,事实上这还要感谢洪旭光,早在洪旭光收留王勇作管家的时候,他就说过:“只要来到克里斯庄园里的,要么是我最看重的兄弟,要么是我要揭发的仇敌,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无论是因为什么,你都要保护我的兄弟们,至于仇敌,他们的犯罪证据都被我装在了保险柜里,密码是我高中毕业的日期。”您并不知道这段话,但王勇既然包庇了您就陷入困境了,“替罪羊”找谁呢?
聪明如您当然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玄机,下面就要轮到您编故事了。您思来想去,选择了管家作替罪羊,这我们之前已经猜到了,因为您害怕洪旭光把您的犯罪证据留给别人,而这个别人只能是我或管家,我您肯定不用担心,毕竟您还有我杀人的证据呢,至于管家,正好一并除掉了。更重要的是,管家是这里唯一一个善良的人,不看重钱的人最难对付啊,这点您应该从洪旭光身上深有体会。
下面您只需编出一个完美的故事。事实上哪怕您全程瞎扯也不会有人揭穿您,所有人都希望替罪羊是管家。当然,您的表现欲和才能当然不会胡乱说话,您编出了一个几乎毫无漏洞的故事,我听得差点就信了呢,不过,毛病还是有的,您一个警察能判断不了杀人时间?而且警察办案也不用排除法吧。事实上您一点证据都没有,只不过您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人证。
在这里,就要万分感谢您给力冬做的不在场证明了,事实上他没有人找到他不是吗?他一直藏在洪旭光房间的衣橱里,而您却说他一直和您在一起,管家在二楼自然不会注意到您是一个人,其他人看见了也会当没看见。
别的不说,各位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了得。敲诈勒索,诈骗顶罪,害死女儿,还真是精彩呢。不过,您也应该很清楚,我虽然恨洪旭光,但他是个多么正直的人啊,前面两件事应该跟他没关系吧,夏晓波的诈骗罪是您还是个小刑警时亲自处理过的,他应该是在传销团伙吧,而且,夏晓波也没有儿子啊。至于管家的事您也很清楚,那就是个意外,那天,他正忙着给洪旭光做饭,他的老婆正生着病,女儿又吵着闹着要出去玩,洪旭光就让我带她去爬山,后面我不想说了,那真的是个意外。
事实上管家一点也不恨他,相反他可能更恨我,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他和洪旭光说我的坏话了,这还得感谢您帮我除掉这个讨厌鬼。
后面的故事就简单至极了,我们默契地捂住他的嘴,再给他的左手塞上枪,抬起他的左手,指向您,这时候您只要,“砰!”事情就都结束了。
再之后呢,您的发挥也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杀掉谢志和夏晓波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但您显然不想让他们分一杯羹。
您的小说写得真好呢,那奔涌的情感就像您对遗产的渴望一样滔滔不绝。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随随便便就杀了四个人,以及,还能得到比你那受贿得到的多几十倍的钱。只不过,您犯了个小错误哟,忘记收回您的枪了吧。
看完了吗,看完我们可就要进来还东西了哟。
From 月凝雪
“Hello,慕sir,好久不见!”是令我讨厌的陈力冬的声音。
“你们怎么进来的?”我平静地问道。
“别忘了,力冬可是锁匠。”月凝雪的声音此时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那两位已经死了,该轮到您了。”眨眼间,月凝雪已经掏出了我借给她的枪,只不过这次,枪管对着的人是我。
“老子十几年刑警不是白当的。”我毫不犹豫向侧边一滑,左手一把抓住了陈力冬,右手从口袋里转瞬间掏出了我随身携带防身的枪,抵在了陈力冬的头上。
“我知道现在的遗产都在你手里,钱,留下,我放你俩走,要不然,以我的身手,我先杀他再杀你。”
“砰!”
“砰!”
“废你妈的话!”现在站着的就只剩下——月凝雪了,“感谢您又帮我了一把,本来想之后再杀他的,没想到你送给我一个那么好的机会。”
“难道…你们间二十多年的爱情…也比不上金钱的诱惑吗……”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问道。
“呵呵,那天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啊。”月凝雪一脸笑意的看着我,“那个傻小子,在公司里偷听到了洪旭光家里的保险柜密码,那天他就想着去打开看看,也许会有意外收获,于是就趁着洪旭光上厕所的时间偷溜进了他的房间。你说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我来了,他慌忙地躲进了洪旭光的衣柜里,后来我杀完人,这小子胆子还挺大,竟然跑出来要挟我,要我把遗产分他一半,不然就揭发我。正好这时候谢志来了,我没有机会杀了他,因为害怕谢志看到会认为我也要杀他灭口,大喊大叫就完了,以您的性格,虽然贪财,但在故事成立的合理性方面倔得像头牛一样。我不用管谢志,他会帮忙的,至于这位,我只能先把他带回我的房间。别的不说,他是真聪明,写日记这一招就是他想出来的。没想到我们一个小时写出的日记您大官人还真信了,他脑子也是灵光,一路顺下去就编出了这样一个我听了都想哭的故事。您不应该很了解洪旭光吗?说真的,杀他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忍心,他是真爱我,我的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我。但我不得不杀了他呀,他最大的缺点就是那么喜欢正义与善良,从小到大他就从来没欠过别人一点人情,发生什么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其实你没说错,他最近确实立了份遗嘱,他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可他竟然要把一半的财产留给管家!就因为我害死了他的女儿?!这是他自己找死的,我也没办法,那可是全市首富一半的遗产啊!老娘一整个青春都奉献给他了,到头来钱还得分别人一半?!
陈力冬这家伙本来不准备杀他的,给他点钱送他出国就行了,他不会去揭发我的,不然他自己也要坐牢。谁知道这小子事后跟我表白了,说什么以后他陪我度过余生,不然就去报警,我被枪决的那天陪我殉情。老娘好不容易有钱了还要带上他这个累赘,我只能说,又一个找死的。现在好了,都结束了,我可以去过我想要的生活了哟,拜拜,慕sir!”
我没有按下我袖子内侧特制的报警按钮。
我爱上面前这个杀了我的恶女了。
……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残雨,耳畔传来的是杜鹃啼血的哀鸣,似是这人世间的悼念之曲,笼罩在人身上的是挥洒不去的乌云——每个人的祭奠与亡灵。
“我看清楚了,雾,是灰色的,没有人能看清楚的,因为,雾就是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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