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董明理办公室内。
刘长峰问:那你是坚决不承认你和柳茹萍有关系了?
董明理不麻烦地回答:好,我承认我和柳茹萍有关系,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不想和她这种人沾上边,真是活着一堆麻烦,死了也不饶人。
刘长峰心中一阵惊喜,董明理应该不知道柳茹萍还活着,他继续问:董总,你怎么知道柳茹萍死了?
董明理回答说:电视都报道了,她开的车我认识。
刘长峰问:这城市很多台宝马,就从新闻里辨认出这车是柳茹萍的?你视力够好的?
董明理说:宝马车是不少,但柳茹萍开的这款,这个城市只有两辆。
刘长峰问:另外一辆呢?
董明理说:我好像在你们市纪委监委门口见过,应该是你们的人开的。
刘长峰知道,另外一辆宝马车可能是郝楠开的,他继续问:你刚才说柳茹萍“真是活着一堆麻烦”,什么麻烦?
董明理说:当时我正忙着谈项目,手头资金并不是很充裕,可她呢来管我借钱,也不管我死活非要借,还用她的关系威胁我,我迫于无奈就借给了她,当然我也知道这钱很有可能打水漂。
刘长峰问:还用她的关系威胁?什么关系?
董明理说:我哪知道这女人啥关系,反正她官场的关系很多,我是商人,官场的关系那个我都得罪不起。就像你们,想传我就传我,我敢不跟你们走吗?
刘长峰不想陷入打口水仗,就继续围绕柳茹萍“借钱”的问题发问:柳茹萍当时用的什么理由?
董明理说:她说他弟弟要出国,需要钱。
刘长峰说:从时间上算,你当时在谈的项目就是为市商务局新楼装修吧?
董明理说:是,就是这个项目,哎,你们不会以为我这是行贿吧?我要是行贿,找她干什么啊,八竿子打不着边,再说我这个项目可都是正常手续办理的,我们公司赢得招标那是靠着较好的声誉和最好的性价比,跟其他任何事情都不相干。
刘长峰连珠炮似的发问:柳茹萍问你借过几次钱?每次都借多少?是现金还是转账?还了没有?啥时候还的?
董明理想了想说:不算这次,还借过两次。一次是她结婚,说要筹备婚礼,借了30万,是现金,她未还;一次是买房,借了50万,说是新房装修,也是现金,没有还。我要从公司或者个人账户转账给她,她坚持要现金。我让财务去银行提的现金,我当面给的她。
刘长峰问:柳茹萍没打借条?
董明理说:我没让她打,她不可能还的,打了也没有意义。
刘长峰问:你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借钱,实际上送钱给她?
董明理说:你以为我愿意?我在滨海的很多项目,要想顺顺利利地开展,哪个婆婆都不敢得罪。别看我表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我们受了多少窝囊气……
刘长峰说:一个小科长,你就怕成这样?谁信?是不是小科长背后的人物才是你害怕的?
董明理被说中了,低下头去:小科长也是爷,得罪不起啊。
刘长峰说:还有呢?
董明理说:没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儿,我压根儿就没事儿嘛。
刘长峰在杨震办公桌前来回踱着步,杨震看得头晕。
杨震说:长峰,你能不能坐下来?我看着头晕。
刘长峰说:你说这个董明理和柳茹萍真就这么点关系吗?明摆着是不可能的事儿,她一个小科长有什么值得董明理这么害怕的?怕是害怕她背后的靠山吧?
杨震有些生气:那你想怎么办?你们直接硬闯人家办公室,事先都不跟我说一声,现在问不出状况了知道着急了,怎么就不事先想好了再做决定呢?
刘长峰说:对付这种老油条就得死缠烂打,跟他们耍伎俩只有咱吃亏的份儿。
杨震说:这是谁吃亏的事儿吗?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唯一结果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叶雯婕说:刘主任,这点我也觉得是你做错了,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做主了呢?董明理是我们现在能掌握到的证人里最重要的一个,一旦打草惊蛇,接着他们私下串供,咱们接下来的案子还怎么查啊?
刘长峰一时没话了,生着闷气。
杨震缓和下来:长峰,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咱们以后的行动一定要统一步伐,个人意志有时候会影响整个大局的。
刘长峰忽然离开:行,我错了。我再去审一遍那小子,我就不信了,就算是玉皇大帝,他也得暴露出来点毛病。
看着被关闭的房门,杨震叹口气,一个人静静地想着什么。
叶雯婕意味深长地说道:刘主任有些不淡定啊。
杨震笑道:呵呵,有打老虎的冲劲是好事,关键要用脑子。
叶雯婕说:我总是感觉咱们在接手这个案子的开始就遗漏了很多细节,一环总是不能扣一环,中间很多讲不通的地方都搁浅了,就像现在这样,无论谁交代的话都要拿来分析,但又都要时刻保持怀疑。
杨震说:柳茹萍有消息吗?
叶雯婕说:我和何劲松找了柳茹萍可能的十几个去处,都没有结果。我觉得有一处最可疑?
杨震说:嗯?
叶雯婕说:柳茹萍的丈夫或许知道她的下落。你想,除了这种事,她能去哪?住哪?自己家和父母家已经不安全了,宾馆也不敢住,只能是最好的朋友处,而最好的朋友卢海燕被杀。她只可能找已经分居的丈夫。我相信,我们不尽快找到柳茹萍。那些想杀的人迟早也会找到她。
杨震说:你和何劲松马上去找一下她丈夫,注意方式方法。另外,你带何劲松顺着我们之前的思路重走一遍,看看有什么发现,随时保持联系。
叶雯婕说:爆炸现场?
叶雯婕一边驱车到爆炸现场,一边想着什么。她和何劲松下了车,发现爆炸现场已经恢复了通行,已然看不出这里几天前曾发生过恶性案件。
叶雯婕在街边冷饮摊买水,摊主张婶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水递出去,她接过水的同时给了钱。
叶雯婕说:谢谢。
张婶:当时是挺奇怪的,你说哈,明明是警车,可遇到事故竟然不停车,还急着要离开。我当时就想,我们老百姓有事儿了,不就是报警吗?
叶雯婕喝着冰水:你当时看清楚警车里的人了吗?
张婶:当时他急着离开,是贴着边走的,而且很慢,我看了个大概。
叶雯婕问:您能想起这辆车的车牌号码吗?
张婶回忆着:这个当时我还真留心看了一眼,但这几天一过,又没什么印象了,好像尾号是五八,对,没错,是这两个数字,因为我是这年出生的。
叶雯婕边记录边问:那如果您见到本人,能认出来吗?
张婶:可以试试,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叶雯婕说:那您现在方便吗?
张婶犹豫地望着自己的小摊子。
叶雯婕看懂了张婶的意思:放心,您这一天的钱,我们会赔给您的。
很快,张婶被请进了市纪委监委询问室。
何劲松在放着照片幻灯,张婶站起身有些眼花地分辨着,最后指着一张,很确定地望着一旁的叶雯婕等人。
张婶:应该就是这个人。
叶雯婕等人同时看去——正是孔强的身份证照片。
张婶:如果这些照片里有那个人的话,就准是这个。要是照片里没有,那就不好说了。
叶雯婕说:谢谢您。
张婶:应该的,我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帮忙抓坏人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何劲松说:我们说过这是坏人吗?
张婶:这还用说啊,大白天开着警车,不穿警服,见了事儿就抓紧跑,明显不是好人。
张婶认真的样子把叶雯婕等人逗笑了。
10
市公安局看守所提讯室内,唐辉坐在预审台后,徐航一起参与提讯。唐辉盯着疲倦的孔强,示意徐航给孔强倒了一杯水。
唐辉说:孔强,你说你和柳茹萍就是客户关系,只见过一面,可是,我们想知道,爆炸案那天,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现场?
孔强为之一惊,随后故作平静地:有证据吗?谁告诉你们的?那天我就在修理厂。
唐辉示意徐航播放警方提取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中,孔强驾驶警车出现在案发现场。
孔强看到视频证据,低头不语。
唐辉说:你可以不说,但我们一定会找出答案。
孔强狡辩说:即便我出现在现场,那也可能是路过,当时路过现场的人多了去,干什么非逮到我没完没了?我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唐辉问: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修理厂除了能修宝马,警车在你维修的范围之内吗?或者说,公车也会去你那里修车?
孔强一时有些糊涂了。
唐辉问:怎么,修没修过都不知道了?
孔强说:没有,我一般没接到过修理公车的活,但也保不齐,我每天都修车,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唐辉问:那你会不会在车主来提车之前,开你修好的车呢?
孔强回答:干这行的都这样啊,反正车主还没来,我们有事儿临时用用很正常,也算是帮车主试车了嘛。这都不成?
唐辉说:既然如此,我们还算能勉强帮你解释,为什么案发那天你能驾驶警车出现在现场?
唐辉观察着孔强的反应,孔强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夜晚。八室工作区内。
电脑前,何劲松用胳膊支撑着脑袋快要睡了,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手机店里的监控视频。何劲松身子一歪,醒了,继续看视频,忽然眼前一亮,急忙摸到鼠标,暂停倒退,再暂停。
电脑屏幕上:戴着鸭舌帽的段福从手机店离开时,抬头看了看监控探头。
何劲松看到此,心中一喜,着急忙慌地离开……
正苦于没有对策,刘长峰在房间来回踱着步,随着开门声,望去,有点气愤。
刘长峰的办公室门被推开,杨震快步走了进来。
杨震说:刘主任,董明理说实话了么?
刘长峰不禁为难地说:这家伙交代曾被柳茹萍借钱三次,实际上是柳茹萍索贿,柳茹萍背后的人物,他死活不说,打算是死扛到底了。
杨震说:放了吧。
刘长峰说:还没到点儿呢!我再去试试——
杨震问:你感觉有用么?
刘长峰一时无语。
杨震说:这种人明显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如果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望着有些懊恼的刘长峰,杨震安慰道:既然不能拿下他,那就趁早放了,让他也得意一时。
刘长峰点头说:是我太心急了。
杨震安慰地拍拍刘长峰的肩膀走开了。
不一会,何劲松走了进来,说道:找到了。
刘长峰问:什么?
何劲松说:最后和柳茹萍通话的号码,买这个号码的那个人找到了。
刘长峰惊讶,快步离开,关上了门。
市纪委监委办案点谈话室内,董明理在询问笔录上飞快地签上了名。
董明理走出讯问室,白了一眼一旁的刘长峰、文静、何劲松。
董明理说: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我说你们整天闲着没事儿,喝个茶看个电影总比给我们这些干正事儿的人安绊脚石要强吧?
文静不耐烦地问:你走还是不走?
董明理说:走,当然走,我不走,你们也不管饭啊。
文静说:你——
刘长峰说:你要是不想走也可以,我们也没工夫陪你。你要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我倒是巴不得啊。
董明理说:别,我希望咱们这回是永别!
刘长峰说: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正好准备下以后的事儿。
董明理说:甭跟我玩这套,要是再没有证据随随便便打扰我,我告你们去!走前给你们提个醒,不要打着纪委监委的旗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董明理很嚣张地离开了。
文静说:刘主任,这种人你都能忍得住?这种人没问题?我当鬼也不信啊。
刘长峰说:跑不了他,指定有问题。何劲松,待会跟我去趟市公安局。
何劲松问:干什么?
刘长峰说:你说呢?你发现的线索。
何劲松恍然大悟一般,忙说:对,那个人指定和柳茹萍的死有关系,跑不了。
刘长峰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询问笔录上“董明理”的签名。
刘长峰说:这字儿好像在哪见过啊?
文静、何劲松好奇地凑过去:是吗?这字儿一般啊。
市公安局看守所提讯室里,曹刚和预审员正在审讯孔强,他们在等待孔强主动交代。
孔强说:好吧,警车是修的,因为第一次修警车,所以忍不住好奇就开出去了,本想威风一次,看看交警到底还敢不敢拦我?
监控室内,坐着唐辉和徐航,两人听到孔强的交代不禁惊讶地相视,似有疑惑。
孔强说:但是我还是没敢闯红灯,一路上想着多兜兜风吧,没想到竟然碰上这种千年一遇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要走那条路的,要不是因为主路堵车——
曹刚说:孔强!请你尊重我们彼此的时间,我们没有闲心听你在这里讲故事。
孔强说:爱信不信吧,这都是真事儿。
曹刚说:好,我们暂且相信你的话,这么说开警车的人你是认识的对吧?
孔强愣了一下道:是啊。
曹刚说:长得什么样?警号是多少?联系方式有没有?
孔强彻底懵了。
曹刚锐利地盯着孔强,等待着答案。
公路上行驶的车内,刘长峰带着蓝牙耳机接电话:什么?等等,我认为曹刚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不至于——
杨震也是带着蓝牙接电话:话是这么说,我也愿意相信曹刚不是这样,可是如果嫌疑人是公安内部的人的话,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下。我认为,把警车给孔强开的人很有可能和购买电话卡的人是同一个人。
刘长峰减速了,想了一会儿说:那我现在就回去。
杨震说:不用,既然已经去了就和曹刚见一次面吧。
刘长峰问:什么意思?
杨震说:去了以后,不要直接问,只是让他们帮忙协助调查出购买电话卡的人的真实身份。另外,见机行事吧,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找到开警车尾号为58的警员的照片,然后——
刘长峰说:明白了。
刘长峰瞄了一眼车窗外,杨震的车相迎擦车而过。
刘长峰说:你现在什么位置?
杨震说:可能刚刚和你错车,曹刚刚刚对孔强进行了第二次审问,依旧没什么进展。但孔强今天的话提醒了我,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内部人,这个人有权力公车私用,有反调查意识,有随时了解侦破进程的机会,有随时潜逃的可能,所以我想到这些,就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你的意思。
刘长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
11
某隐秘会所包间内,段厚德神情肃穆地打着电话:情况不是很明朗,最好还是准备准备吧。
段厚德说:我这不用担心,主要是你。
段厚德说:一个月吧,等我帮你安排好了之后你再回来,工作有什么可惜的,我还不能给你安排了?等你回来我再给安排一个更好的。
段厚德说:好,手机换号的话随时告诉我。
段厚德想着什么,把手机放在一边,看了看身边的董明理,笑了。
董明理阿谀道:就知道段局能掌控全局,这下我就放心了。
段厚德意味深长地问:你怕什么?
董明理心虚地笑了,说:是,我清清白白的,怕什么?这不是替您担心嘛。
段厚德问:我有什么好怕的?
董明理说:对对,我都没什么事儿,您就更不能有什么事儿了。
段厚德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认为柳茹萍的死和我有关系?
董明理尴尬地说:这个——我主要是担心柳茹萍死了以后,她的一些破事儿会牵扯到您,当然,她肯定和您没什么关系,就算她的那点破事儿跟您牵扯上了,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儿。不用怕,不用怕,呵呵,有什么好怕的?
段厚德冷笑一下: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咱们两个人是清清白白的,我和柳茹萍,你和柳茹萍都是朋友关系,她死了,可能是她得罪的人太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一个堂堂的局长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而自毁前途——
董明理说:对对,那倒是!
段厚德说:说不定她是走投无路,选择了自杀呢。
董明理听得有点懵:自杀?
段厚德说:这种死法总比安安静静在家里死要好很多吧,你不是不知道她的出身……
董明理若有所思地问:你是说她用这种办法骗保?
段厚德说:对于一个把钱看得比命重要的人,你说呢?
董明理想着:可能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董明理忽然很气愤地说:这臭娘儿们儿,也忒阴损了吧,自己想骗保,算是最后孝顺父母了一次,咱可以理解,可她这一死倒是让咱们不得安生了。对了,既然是这样,刚才您给段福打电话,让准备什么呢?
段厚德忽然愣了一下,说:柳茹萍死前一直和他有联系,你知道的,纪委监委那帮人向来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儿也得找出点事儿来显显业绩,所以我让他找个适当的理由出去躲躲,也当是散散心,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纪委监委那帮人还不至于无聊到为了丁点小事儿而追到海南去。
董明理竖起大拇哥道:段局能坐到今天这位子,我都觉得有点屈才了。
段厚德笑道:过奖了,董兄。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区,刘长峰和何劲松在曹刚的身边,等着曹刚在一堆文件里找着什么。
曹刚拿出一份文件,边翻阅着边说:就是这个了,你们说的情况,其实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但工作疏忽了,没有你们这么仔细,也只是做了询问笔录。这下好了,有了你们提供的影像资料,寻找嫌疑人的希望又提高了。
刘长峰问:现在案情有什么进展?
曹刚说:还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曹刚想起杨震半夜与其对话,杨震提醒他“务必注意保密”。
曹刚迟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基本上可以排除柳茹萍有自杀的嫌疑,因为我们已经调查出,柳茹萍在死前并没有购买过巨额保险,她本人的保险也只是简单的社会保险,至于她的经济是不是出现问题,也不太可能,因为她的个人账户里有不少存款。对了,你们是不是已经能证实柳茹萍死的背后有腐败问题呢?
刘长峰说:也只是初步调查阶段,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曹刚一脸无奈。
刘长峰伸出手说道:感谢。
曹刚笑道:该说感谢的是我们,你们把我们的工作都帮忙照顾了,回去工作吧,我这也没什么功夫好好招待你们的,抱歉啊。
刘长峰说:哪里话。对了,我们的车好像有点毛病,能不能先借你们一辆警车用用?
曹刚说:这个——不好借,因为我们的警车出警都要有记录,并且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刘长峰问:那要是坏了呢?
曹刚说:有定点维修和定期检查,毕竟警车和普通家庭用车还不太一样。
刘长峰说:嗯。
曹刚说:要不这样,这附近我有认识的修车师傅,我让他们过来帮你看看,或者直接开到他们那也成,没多远。
刘长峰说:不用了,甭麻烦,这点小事儿我们自己搞定就成了。
曹刚送走刘长峰,一脸疑惑地自语道:真搞不明白,东一句西一句的,一会儿嫌犯,一会儿警车的,纪委监委人的思维还真是奇怪。
杨震办公室,刘长峰向杨震汇报自己的发现。
刘长峰说:我又去了一趟当地派出所,查出来了,当天驾驶58尾号警车出警的人叫段福,是一家保安公司的主管。
杨震问:有背景?
刘长峰愣愣地望着杨震,笑了,说:他是段厚德的本家侄子。
杨震问:相貌能对得上吗?
刘长峰说:我正在让何劲松去找技术人员做比对,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刘长峰的话刚说完,徐航和何劲松匆匆地进来。
何劲松说:有结果了,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杨震说:通知公安方面抓人!
杨震话音刚落,刘长峰拿起随身包,匆匆就走出去了。
徐航还没有反应过来,忙问:上哪这是?
刘长峰说:查地址,抓人。
徐航一听是抓人,立刻来了劲头,喊着“师傅”,追了出去。
某小区段福家居民楼。
电梯门打开,刘长峰、徐航带着人走出,段福戴着鸭舌帽一身运动装地走进。刘长峰、段福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电梯门隔断了两个人的视线。
刘长峰和一组警察走到段福家门口,敲了半天房门,始终没有人答应。
刘长峰问:你看到他刚刚回家了吗?
徐航问:怎么了,咱俩不是一起看到的吗?
刘长峰又用力敲了敲房门,依旧没有人答应。忽然刘长峰想起了什么,他想起几分钟前——电梯门打开,他正带人走出,段福戴着鸭舌帽一身运动装地走进,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尤其是段福带着鸭舌帽的印象很深刻。他又想起何劲松给他看到监控录像里,戴着鸭舌帽的段福从手机店离开时,抬头看了看监控探头。
刘长峰一拍大腿,焦急地说道:让那小子给懵了,快追!
说完,刘长峰疾步匆匆地带着徐航和警察离开。
某小区,叶雯婕和何劲松在敲一住户的门。连续几次。无人应答。
一邻居估计听到隔壁执着的敲门声,打开自家房门,问:你们找谁?
叶雯婕说:我们找这家住户。
邻居说:这个点估计都上班去了。
叶雯婕说:谢谢大妈。
叶雯婕递过柳茹萍的照片,问:大妈,这个人来过这吗?
邻居大妈谨慎地看着照片,说:我眼花了,看不太清楚。对,前天晚上来过,我刚好倒垃圾碰见。以前来过几次,和我隔壁的小伙子老吵架。你们找她干嘛?
叶雯婕说:呵呵,大妈,是工作上的事情。
邻居大妈:多俊的姑娘,估计得罪人了。好几拨人都找她。
叶雯婕警惕地问:好几拨人?
邻居大妈:可不是吗?光警察都来了两拨。有一拨都半夜了还来这儿找。
叶雯婕说:谢谢大妈。
叶雯婕与何劲松故作淡定地告辞。
出了小区,叶雯婕拨通杨震的电话:杨主任,我们刚从柳茹萍丈夫住处出来,准备去柳茹萍丈夫单位……
杨震电话里回复很简洁:好。
12
滨海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里,刘长峰和徐航带着几位警察快速走进,直冲登机口走去。
段福正在等待检票,看到了身后赶来的刘长峰等人,从等候人群队伍里慢慢退出,随后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不时回头望着直冲冲走向登机口的刘长峰。
忽然,段福被人拦住,抬头一看,徐航正冲着他笑,他顿感不妙,撒丫子就跑。
徐航奋起直追,一个飞脚,把段福踢倒在地,迅即摁住。
段福说:姑娘,你干啥?我不认识你。
随后刘长峰和几位便衣警察跟过来,将段福围住。
刘长峰面对已经被制服的段福,亮出了工作证件和法律手续,说:段福,你被刑拘了。
刘长峰伸手想拍拍段福的肩膀,被段福气愤地躲开了,刘长峰的手停在了半空。
很快段福被押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里,被按倒在椅子上,他的表情很气愤。
段福猖狂地吼道:凭什么抓我?什么理由?
坐在段福对面负责审讯的是曹刚,一刑警负责记录。
曹刚问:理由你不知道?
段福嚣张地说:什么意思?最好跟我说明白点,要不然我要以你们阻碍执法为由告你们!
曹刚问:你什么意思?你坐飞机出去是为了公务?
段福尴尬地说:那当然,你可以问——我的领导!或者问商务局段局长,我是受委托外出查案的。
曹刚说:一家保安公司啥时候开展查案业务了?即便查案,也不会安排一个人查案吧?编,编的理由也不能自圆其说。
见段福沉默不语,曹刚继续说道:段福,我应该提醒你,我们公安机关不会随随便便抓人的。既然我们敢把你请到这儿来,肯定是因为你有把柄落到我们手里,否则我们请你来的地方不会是叫讯问室,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段福说:我明白,是你们不明白,我执行的任务是秘密任务,我同事都要保密。我真没骗您,海南有家房地产公司想在我们滨海城市开展项目,市商务局安排我替他们去当地了解这家企业的状况,看有没有违规行为,当地口碑咋样?我前段时间一直很忙,这会也正好到海南游玩几天。不信的话,你最好还是跟商务局段局长咨询一下。
曹刚笑了,说:会的,说不定也会把他请到这儿来。
段福说:你——
曹刚问:你和柳茹萍什么关系?
段福愣了一下说道:朋友关系。
曹刚说:你倒是爽快,什么朋友?
段福说:就是普通朋友,我有媳妇儿。我说你们是什么意思?她死了,就觉得和她认识的人,尤其是公务员就得统统查一遍是吗?
曹刚问:你怎么知道柳茹萍死了?
段福自知说漏了嘴,狡辩道:我看了新闻,她开的宝马车在海滨起火啦。
曹刚问:宝马车起火,你一眼就认出是柳茹萍的车,眼神够好的,这火不是你放的吧?放了想跑?
段福说:你放屁。我跟柳茹萍无冤无仇,弄她干啥?
刑警甲说:请你注意态度!
曹刚被气得哭笑不得:没想到你狡辩的口才真好。
曹刚走了出去,与监控室的刘长峰、徐航小声说了几句,刘长峰和徐航去了审问室,替代了曹刚的主审位置。
刘长峰说:我告诉你,我们监委如果不是发现柳茹萍背后有值得我们介入的事儿,我们也不至于闲的没事儿干。我们查出柳茹萍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的。
段福彻底懵了,愣愣想着,忽然恍然大悟一般,问:我是打过她电话,怎么了?
刘长峰问:什么内容?
段福说:催债。
刘长峰问:她借你的钱?
段福说:不是,是她欠我的人情,当初说好了,我帮忙托人给她表弟落城市户口,她承诺给我好处,结果一直没有兑现,我有些等不及了。
刘长峰问:她会求你办事儿?
段福问:怎么了?我好歹也是公司领导,你还不相信,求我办事儿的人多了。
刘长峰问: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段福说:不记得了,可能是在饭局上认识的吧,我饭局多,平时就喜欢交朋友,这么多朋友我哪能记得这么清呢?
段福看了一眼审讯他的刘长峰、徐航,接着避开了他们的眼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长峰说:你自己有没有问题,你自己清楚,我们希望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们现在其实是在给你机会,希望你能有一个正确的态度。不要等我们把证据都一一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段福问:证据?什么证据?
刘长峰说:想看吗?请你想好再回答,一旦摆出来,你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段福有点混乱了,表面故作平静,偷偷搓着手琢磨着。
刘长峰问:想好了吗?
段福说:是,我是和柳茹萍关系不错。
刘长峰问:柳茹萍死的那天你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平常你和柳茹萍都有什么往来?
段福说:我帮过她的忙,要过她的钱,她死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
刘长峰说:嘿,敢情你这是带着我们跟你绕弯子呢。
杨震办公室,段厚德走到门前,刻意装了装微笑,然后推门而进。
杨震忙起身伸手去握手,说:哎呦,真久仰久仰,真没想到您能大驾光临。
段厚德说:客气客气,杨主任,新官上任,我虽然知道但一直太忙没抽空来见见,也是我做人不当,请多包涵,请多包涵。
杨震说:哪里的话,要是拜访也应该是我去拜访您。其实,我早就想见见您,您可是咱们市的名人啊,在咱们市,你可比港台明星有威望啊。(忽然很低声地)要不是制度在这儿摆着,怕有人说闲话,我还真就私下去您家拜访了。
段厚德略微体会了下杨震的话,笑了,说:杨主任真风趣,咱都是光明磊落的人,有点风言风语也不当回事儿。
杨震走去给段厚德倒茶:这话说得对,咱们公务员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外面的风言风语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咱是问心无愧嘛。
段厚德接过杨震递来的茶杯:谢谢。
杨震问:段局亲自来市纪委监委找我,恐怕是有事儿吧?
段厚德刚想喝上一口,听杨震这么问,直接把杯子放下了,沉默了一会儿。
段厚德叹口气:我有点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请杨主任给指条明路。
杨震观察着段厚德,很警觉地想着,表面却很淡定。
杨震说:呦,那您是高看我了,不妨说说听听。
段厚德说:是这样的,我和段福是亲属关系,他进保安公司也是我帮忙推荐的,我刚刚听说他被公安机关扣下,正在接受调查呢——
杨震立刻板正脸色:段局长,咱们都是公务员,这说情的事儿可不太好吧?
段厚德笑道:误会,误会。
杨震说:我们相信公安机关不会轻易去地调查某一位公民,如果真是误会,他们也会主动道歉——
段厚德尴尬地笑道:不是这个误会,是咱们两个人之间有误会。
杨震疑惑地望着段厚德。
段厚德说:是你对我刚才的话产生了误会,我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来检讨的,希望市纪委监委能对我进行调查。
杨震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搞不明白段厚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13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问室内,讯问仍在继续。
段福有些颓废地:为什么?好吧,我说实话,我和柳茹萍关系不错,因为平时都喜欢泡吧,所以接触的机会多一些。
刘长峰不禁和徐航对视一眼,笑了笑。
段福说:我今天是请假走的,并不是执行公务,就因为我和柳茹萍关系比较好,怕因为她的事儿受到牵连,所以想出去躲躲。
刘长峰问:她有什么事儿值得你出去躲?
段福说:没什么大事儿,都是些小事儿,我利用职务的便利帮过她一些小忙。
刘长峰说:说清楚一些。
段福说:她社会关系比较复杂,经常性的会有一些小麻烦处理,她每次都会私下找到我,并给我一些好处——
杨震办公室,杨震和段厚德的谈话还在继续。
段厚德说:是我举荐不利,让一个坏分子进入了干部队伍,如果段福有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脱不了责任,我来之前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虑。在这里我想说两句话,首先如果段福真的有违法乱纪的事情,查证属实,请从严处分,千万不要考虑他的背景。其次是请求纪委监委对我进行相关的处分,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段厚德很诚恳,杨震微笑着。
杨震说:段局,您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我估计公安机关请段福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情,弄明白了,没有什么事情,他们也会放人的。公安机关不是不讲理的地方。
段厚德说:是是,这个我最明白了。唉,都是我太注重个人感情了,说不好会晚节不保啊。
杨震说:段福是段福,您是您,本来就是两个人嘛,您没有必要把段福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如果他犯了错,那也是他自己对不起党和组织。放心,放宽心。
段厚德尴尬一笑道:是啊,我倒是光明磊落了一辈子,所以对小事情也很在意,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名誉有污点。
杨震笑道:理解,理解。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问室内,讯问仍旧在继续。
刘长峰问:就这些?
段福说:就这些,还能有什么?总不能逼着我把没有事儿硬往自己身上安吧?
刘长峰忽然笑了,问:特想问你一句,你平时都在哪泡吧?
段福被问得莫名其妙:这个有必要说吗?
刘长峰说:对你没什么印象,所以有点好奇。
段福有点惊讶地问:你也去那种地方?
刘长峰没有回答,看了看徐航,她也笑了。
段福说:哎,问完了没有,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刘长峰笑得更让人难以琢磨了,他和徐航离开,关上了门。
段福说:靠!什么意思啊?
八室工作区。
叶雯婕正在整理针对柳茹萍案件的材料,当她把董明理的询问笔录比较时,愣住了,把询问笔录放在一边,把已经收拾整理好的文件拆开,拿出了一份举报信。
两者对比,叶雯婕忽然很惊讶。
叶雯婕自语道:难怪长峰主任说字迹很熟呢。
杨震办公室,段厚德放下茶杯,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了,有机会一定亲自到府上登门拜访,真没想到,杨主任和我的性情一样直爽,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啊。
杨震送段厚德出门,礼貌地回应到: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和绝大多数的公务员一样,坚守着起码的党性,让您这么一说,倒觉得挺惭愧。
杨震送段厚德一路走出,挥手告别。
段厚德走了两步,回头看到杨震还在望着他,又挥了挥手。
杨震说:慢走,段局。
段厚德很快消失在走廊电梯间里。
八室工作区,杨震走来,被叶雯婕拦住了。
叶雯婕说:杨主任,我有两件事汇报。
杨震说:嗯。
叶雯婕说:我和何劲松去了柳茹萍最可能的去处。发现,柳茹萍的确去了她丈夫的住处,有几拨人找她。其中两拨是公安的,我们与曹刚那边核实了,的确是他们,这可以理解。另外一拨人显然是来者不善的。后来,我们见到了柳茹萍的丈夫。雷文军承认柳茹萍是来找过他,说有人想害他。她说,她之前急着要离婚也是为了保护我。我就问:雷先生,谁会害她呢?雷文军说自己也不清楚,柳茹萍也从没有给他讲过。他们结婚前,柳茹萍就不让他管她的事情。结婚之后,她半夜总接到一些神秘的电话。雷文军感觉,他们结婚之前,她社会交往的圈子挺复杂的。我告诉雷文军,柳茹萍目前处境很危险。我问雷文军说:柳茹萍目前在哪?雷文军却是一脸难色,说自己也不知道。我告诉雷文军,他自己这里也不安全。警察都来了好几拨了,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啥事。我告诉雷文军,如果柳茹萍有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她真的有危险。
说到这儿,叶雯婕分析道:我估计,柳茹萍只会在雷文军的某一个最信任的朋友处。她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另外——
说着,叶雯婕递过两份文件给杨震,杨震接过。
叶雯婕说:杨主任,您看看两份文件的笔迹是不是很相似呢?
杨震拿在手里比对着,也感觉很惊讶,说:马上送技术部门做下笔迹鉴定。另外,我待会给曹刚电话,你们就柳茹萍的下落直接联系。
叶雯婕应了一声,拿着两份材料离开了。
八室会议室内,所有专案组成员都在,每个人都在思考着。
文静发言:其实,我一直都认为段厚德是个好官,没什么可查的,从一开始怀疑到现在,我们根本没有掌握到任何有实质内容的线索,我倒是越来越倾向,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没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今天他能来,也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哪有一个贪官为了自己的侄子而亲自来认错的呢?
徐航说:德昌集团的几个重大项目的确有段厚德的支持,但是不是董明理与段厚德有金钱上的往来待查。现在贪官都学精了,谈事洗浴中心,受贿一对一,现金交易,怕查怕留下把柄。至少我们目前没有发现段厚德的问题。
唐辉说:其实,现金交易也不安全,有权力的官员不收吧不甘心;收了吧,不敢存银行,家里嘛没地方放,还得租或者买套房子专门放置受贿的财物,花是不敢花的,也是苦恼。这个时代,贪官都成了过路财神,只是暂时替国家保管而已。
刘长峰说:柳茹萍向董明理要了三次钱,德昌公司财务应该有提现或者走账的记录,我和文静再去核实下。董明理是不是真给柳茹萍了?还有不少疑点。很多问题,还要与柳茹萍当面对质才行。
唐辉说:从目前搜集的证据来看:段厚德帮了董明理没有收好处,柳茹萍索要,董明理不得不给,那柳茹萍与段厚德什么关系?
叶雯婕说:回到徐航关于好人坏人的探讨,我觉得人性是很复杂的。好和坏其实没有明确的道德界限,我在市检察院做公诉人的时候,很多犯罪的人都被人看做是好人,甚至犯罪事实确凿,也还有很多人为他求情,就是因为觉得他是好人,即便犯罪也是逼不得已的。
刘长峰说:老狐狸。
杨震问:什么?
刘长峰说:分明就是一只老狐狸,就冲今天这事儿,他没事儿,我也觉得他有事儿了。
杨震被逗笑了。
14
市纪委监委办公大楼下的大院里,唐辉拉着徐航一路小跑,跑到楼下停车位。
徐航甩开唐辉的手臂,问:老唐,什么事儿啊?
唐辉说:徐爷,跟我做个实验。
徐航问:你又搞什么鬼名堂?
唐辉说:听我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拍了拍自己的宝马车)看到这辆车没有?
徐航说: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
唐辉却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遥控装置:把这个安装到我车驾驶座底下,你来干,我计时。(又递出了钥匙)这是车钥匙。
徐航诧异地问:什么意思,拿我当免费修车工啊?
唐辉说:赶紧的,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弄完了,再跟你说。
唐辉硬生生地把车钥匙和遥控装置给了徐航,弄得徐航莫名其妙,但看到唐辉一脸严肃的样子,就没好意思拒绝。
唐辉把徐航推到车门前,看着手表:开始。
徐航有些不情愿地开车,然后翻动驾驶座,第一次没有成功,最后成功了,把遥控装置放在了车座下。
徐航像是发泄一样甩上了车门,说道:行了!
唐辉说:嗯,三分多钟,谢谢哈。
徐航气愤地说道:嘿,还真是骗我当免费装修工啊!
唐辉说:不是说了嘛,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徐航说道:少懵我了,我还敢跟你争犟这些破事儿吗?
徐航刚拉住唐辉,忽然愣住了,露出笑脸:郑书记早啊!
郑振国走来,一脸严肃地望着唐辉和徐航,最后目光落在了唐辉的宝马车上。
唐辉和徐航愣住了。
回到八室工作区,徐航得意地:哎,有些人啊就是得瑟,这叫一报还一报,刚刚欺负完人,就遭报应了。
杨震走来:怎么回事儿?一把手书记,也就是我们的郑书记亲自打电话,让我检讨咱们八室的群众路线作风问题。有些同志上班开上百万的宝马,很有钱是吗?
杨震见没有人说话,望向叶雯婕,她瞅了瞅唐辉。
唐辉无所谓地望着电脑,头也不抬地:不就是开了辆好点的车嘛,值得大惊小怪吗?纪委监委监督别人,自己还不能用好东西了?又不是贪污腐败得来的。成!我明天换成骑摩托车上班总成了吧?
说完,唐辉像是发泄一样在电脑键盘上狠狠敲了起来。
杨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问室内,段福焦躁不安。
门开了,他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曹刚和一刑警走进。
段福说:求你们了,赶紧问吧。
曹刚问:想好要说什么了?
段福说:我交待,我全部都交待……准备记录了吗?
曹刚示意刑警甲记录,他直盯着段福说:你尽管说。
段福说:柳茹萍的汽车爆炸案件其实是孔强做的,他懂技术,是他一手策划实施的……
曹刚问:你怎么知道的?
段福说:他事后找我了啊。
曹刚问:找你干什么?
段福说:求我保他安全啊,他认为只要有我在,他肯定没事儿。
曹刚问:之前为什么隐瞒?
段福说:因为我们是磕头拜把子的兄弟。
曹刚边想边打量着段福,他显得越来越平静了。
曹刚问:孔强为什么要杀柳茹萍?两人有仇?
段福说: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们可能在想,他为什么要杀死柳茹萍,犯罪动机是什么,其实很简单,他想通过柳茹萍来巴结我,进而巴结到我叔叔,他一直都知道我和叔叔对这个柳茹萍头疼得很。
曹刚和另一刑警交换一个眼神,对段福的话半信半疑。
曹刚问:你叔叔为啥对这个柳茹萍头疼得很?两个人有啥过节?有啥故事?
段福说:具体有啥故事我不知道,只知道柳茹萍不是什么好人,老找我叔叔麻烦。唉!也怪我,有事儿没事儿就找孔强喝酒聊天,结果醉话全说出来了。孔强就说,那还不容易,做了她。我以为是开玩笑,哪知道孔强很认真。
曹刚问:炸药从哪来的?
段福顿时语塞。
市公安局技术部门检验室内,各种仪器出现在眼前。
身着白大褂的检验员晃动着试管,唐辉凑近瞧着。
唐辉说:我们的有结果了是吗?
检验员忙不开地示意往桌上看:笔迹检验结果,王主任给您做好啦,检验结果在那儿放着呢。
唐辉拿起检验报告,看了会儿,问:爆炸的检验进展如何?这成分分析说明什么?
检验员说:我这不在做着嘛。根据爆炸残留物分析,汽车炸弹应该是黑火药制作的,一般多用于烟花爆竹生产,或者是偏远郊区用于采石——
八室工作区,刘长峰接过唐辉递过来的关于火药的检验报告复制件,仔细阅读后,自言自语道:用于采石?
刘长峰忽然想起了什么——
某郊区乡镇公路,他和文静当时在段局长的老家。一村民说:我就是这儿的支书,我看着你们像是为公事儿来的,公事儿还是去正式的地方说好。刘长峰刚刚打开车门,忽然一声爆炸声把他吓了一跳。村民却很从容地打开了车门,上车:我们这儿常年开山,没事儿。
刘长峰立刻起身离开,文静追过去:想起什么了这是?
刘长峰说:这个段福指定有鬼!
市公安局看守所讯问室,杨震把唐辉留在监控室密切关注审讯过程。
曹刚拿来的爆炸火药的检验报告扔在桌子上,问:讲讲你是怎么搞到黑火药的吧?
段福愣了一会儿反问:谁告诉你的是我弄的炸弹?
曹刚问:我说炸弹是黑火药做的了吗?
段福有点懵:不是,你什么意思?我老实交代,你还想把我往沟里带?
曹刚说:这个问题,你说与不说,我们都能证明你和炸弹的来源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我现在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段福等待着,猜测着。
曹刚问:你们是怎么把炸弹安装在柳茹萍的车里的?
段福说:肯定是孔强安装的!你问他去啊,我又没在场,可能是他修车时安的吧。
曹刚说:我们已经把柳茹萍案发前的行车路线查清楚了,她是去过孔强的修理厂,遥控引爆需要一定的距离,而你和孔强必须尾随柳茹萍在一定距离内才能引爆。虽然你那天戴着鸭舌帽、墨镜,但十几个路口的监控都拍摄到了孔强,还有你。我们已经做了各种对比分析,就是你和孔强干的!
曹刚将一叠照片摔在段福面前,说道: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段福彻底懵了。
八室会议室内,所有办案人员都在,摆着不同的姿势,想着相同的案子。
刘长峰说:从市公安局技术鉴定来看,我们收到的几份匿名举报信的笔迹和董明理的笔迹一致,可他为什么要举报段厚德呢?
叶雯婕说:可以理解董明理心理不平衡,尤其是本来不用花钱就可以搞定的事,还增加一笔开支,对吧?
文静说:我们查到,董明理的德昌集团,真正的老大是董明理的哥哥董明道,董明道长期在英国,对这种额外的支出,增加了公司运营成本,对董明理很是不满。董明理心理上有巨大压力,所以会举报段厚德。但董明理也怕,也有顾虑,不敢实名举报。
杨震问:分析得都有些道理,现在企业做个生意多难啊,送吧怕查,不送吧怕刁难,办不成事情。唉。(顿了顿)小唐,你这边有啥进展?
唐辉说:我和徐航做了个模拟实验,如果嫌疑人拿到了原车钥匙,然后开车门,寻找空间隐藏炸弹,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分钟到四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如果把握得好的话,完全可以避开别人的注意力,基本上任何场所都可以完成。
杨震问:公安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唐辉说:公安方面已经排除雷文军作案的嫌疑。嫌疑人孔强还是坚持原来那一套说辞。
杨震很有信心地说:快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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