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60后出生,那时候自小就喜欢到山坡上挖泉眼,总希望我们这里到处都是泉眼,能浇很多很多庄稼,那样我们就会填饱肚子,过上好日子了。
我们这里是丘陵,绝大部分庄稼是“望天收”。没有深井,村东有个小水库,也是常年干涸,浇不了几亩庄稼。从我上小学开始,经常在雨后到学校附近的山坡上挖泉眼。因为是雨后,上层水比较丰富,几个孩子一起挖,用石块挖,或者用树枝挖,不一会就会挖出一个又一个噗噗向外流水的清泉来。我们看到这些水噗噗地流出,心里总是充满了幻想。
我的第一想象就是,希望我们村每一块庄稼地里都能冒出这清清凉凉的泉水来,那样我们村里就实现了耕地水利化。那样我们就不会饿肚子,那样我们就会成为被人瞧得起的农家子弟了。从那时起,我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村里每一块地里都能冒出泉水来,保证我们有吃有喝,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生产队那年代缺食少油,更没有钱。我母亲总是变着法儿地让我们一家吃得有滋有味。缺油的时候,我母亲就把自家菜园边上种植的大麻子摘下来,去掉麻皮炒菜,这样炒出来的菜特别香,看着一家人大口大口地吃着,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尤其好吃的是晚饭。杂面汤是母亲最拿手的好饭,每次在锅里放些杂面条,加些南瓜块、葱花、蒜瓣、然后再烹上山韭菜花,那扑鼻而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柿子是个宝,一家人端上一碗热汤,拿着掖着柿子的窝窝头,吃起来也挺爽心的;山药面有两种吃法,一种是压饸烙面吃。就是从锅里捞出来成熟的山药面,再过一下凉水,加些炸酱之类面卤,再放些老醋蒜瓣,吃起来十分利口;第二是挤压卷饼。就是把山药面蒸成窝窝头,趁热再放到石碾子上碾压成饼,展开后放些芝麻盐之类的作料,趁热再卷成面饼,再在另一个碗里倒上酱油醋,放些捣碎的大蒜,加几滴香油,拿卷饼蘸着吃,味道好极了。
母亲不是美食家,但努力做出了美食家的味道,让我们一家人吃得香、睡得熟、长得好。我的记忆中,好多年我们生产队工值都是一两毛钱,我父亲当队长后,最高的那年工值达到五毛多,翻了两三倍,这在当地是相当高的。
父亲在生产队采用了“两架马车”抓生产的经济政策,一方面抓农业产量,一方面抓副业产值。农业是社员们的压仓石。父亲用“水利是农业的命脉”统领农业全局,大搞水利基本建设。为了提高社员们的收成,父亲带领生产队人马在村东水库河底,打出了一眼大口井,再在水库北岸建起了一座水塔,两套机泵抽水,机电双配套,把井水引到田间地头。百亩旱地成了水浇地,粮食产量翻了一倍多。这样以来,社员们除了解决了口粮问题,还有不少剩余。大家见了父亲都会竖起大拇指来。
副业是社员们的钱袋子。父亲顶着压力,动员社员在山岗上开凿石洞,挖出了一堆堆石英,利用县社马车车队运往石英砂场,最终为社员们创收了工值五毛多的历史最好成绩。父亲也赢得了社员们的好评和赞誉。
改革开放以来,我村实现了集体土地的水利化,把水利设施建设搞得红红火火,从村东到村西,从村南到村北,实现了水利灌溉,集体土地得到了合理利用,农业收入实现了新的突破,我小时候的奇葩愿望变为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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