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的金鱼

我不擅长待弄花鸟虫鱼。

那天，在接女儿文文从幼儿园回家的路上，拗不过她，便在路边摊上买了几条金鱼，一袋鱼食，还有一个鱼缸。

上车后，小家伙双手护着鱼缸，不停地叮嘱我将车子开慢点，再慢点。我问：“文文，你会养金鱼吗？要是把它们养死了，那多可怜！”

“不会养死的，我知道怎么养。”文文奶声奶气地回答。

回到家，我把鱼缸放在小角柜上，想撒些鱼食。文文连忙跑过来，说：“爸爸！别喂太多。金鱼宝宝嘴馋，贪吃，你喂多了，它们容易撑死。只能喂一点点。你看，它们的肚子就这么点大。”

文文还伸出小小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成一条缝比划着，然后接着说：“并且，一天只能喂一次。”她认真地为我讲解。

对此，我感到纳闷儿，老师上课也不可能讲这些呀？于是，我故意问文文：“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班的同学告诉我的呗，他家养了金鱼。”文文这下可得意了，继续口若悬河讲解养鱼的注意事项：“爸爸！你知道吗？这鱼缸里的水要经常换。因为，金鱼宝宝没有厕所，水脏了就不卫生了。换的水，还要先用太阳晒了消毒，金鱼宝宝才不容易生病。”

停顿了一下，文文又带着撒娇的口吻恳求我：“爸爸，帮我买一个冒泡泡的东西吧，像同学家的一样。金鱼宝宝在水里游泳，没有空气会闷死的，有了那个冒泡泡的，就不怕了。”

我知道，小家伙说的是增氧泵。我说：“行”。

文文每天一放学回来，就趴在角柜上，一粒一粒地撒鱼食，逗游来游去的金鱼玩，还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后来，只要文文往那边一站，金鱼就条件反射似的往她这边游，一个个扬起头，把小嘴半浮出水面，一张一翕，跟她要食吃。文文乐得直叫：“爸爸！爸爸！金鱼宝宝列队欢迎我呢！”

有一天，下午放学后，文文突然大叫：“爸爸！快来看，这只金鱼宝宝不凶了，好像生了病。”我过去一看，果然有一条金鱼病恹恹的，呆在鱼缸里不想动弹，不像其他金鱼游来游去的，有的金鱼还时不时去碰它一下。我借题发挥说：“文文，你看，它生病了，可还有些金鱼欺负它。本来，应该照顾它……”谁知，文文却说：“不对！不对！金鱼宝宝才没有这么坏呢！它们是在推它，帮助它，让它运动，它才会恢复健康，才不会死呢！”

第二天天不亮，文文迷迷糊糊爬下床，胡乱搭着拖鞋就奔向鱼缸。突然，文文大叫一声：“爸爸，爸爸！金鱼宝宝好啦！你快来看啊！好啦！”我走过去一看，果然，那条病恹恹的金鱼竟又恢复了往日神气。

文文一边拍手，一边跳着说，“我说的对吧？昨天，其他金鱼宝宝，是在救它！”这时候，文文睡意全消，得意地看着我。

后来有几天，文文老是趴在鱼缸那儿一言不发，发愣。我问文文：“怎么啦？”文文一本正经地说：“金鱼宝宝长大了。你看，它们不停地穿来穿去……”

我说：“长大了不好么？”

“嗯！”文文答非所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文文和我商量：“爸爸！你带我去公园吧。”我说：“上个星期天才去过，怎么又要去呢？”突然，文文眼圈发红地说：“爸爸，你看金鱼宝宝已经长大了，放在鱼缸里养，已经不合适了。我看着它们天天困在鱼缸里多难受啊。我想，应该把它们放到公园的鱼池里，比较好……”小家伙伤心地抽泣，伤心地看着我。我抱起文文，连声答道：“好的，好的！爸爸这就带你去。”

文文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像一朵带雨的梨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