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的母爱,在育犁故城的晨雾中苏醒〔1〕
大地敞开衣襟,露出浑圆的峰峦
三圣母的乳汁仍在传说里流淌〔2〕
结晶成,牡蛎壳上盐渍的年轮——〔3〕
那被潮水反复拓印的母性碑文
漫过唐高僧的禅意〔4〕
沁入清李本澄的诗行〔5〕
于克恭的笔在牟海大地插满星火〔6〕
高吉修抱着船板,在渡江战役的浪涛里〔7〕
把“第一船”的红旗插成黎明
大爱似灵泉,悠悠润泽这些英名
在玉阳子修炼的洞穴,汇聚成
楸树的根须缠着的圣水,汩汩流出〔8〕
渗进胶东育儿所的石阶〔9〕
浸润三百个乳娘的掌心
油灯下,她们用体温焐热战火中的婴孩
粗布襁褓裹着比血缘更紧的牵挂
娟子妈用纺车编织《苦菜花》的经纬〔10〕
而红色乳娘的歌谣
把银滩铺成21.7公里长的襁褓
每一粒沙砾,都是未说出口的乳名
马石山上的纪念碑记得〔11〕
1942年那个寒夜——
五百个名字在雪地里凝固
十勇士的血,染红了每一块岩石
如今烈士陵园的松柏
昼夜,都在诵读
那些未写完的家书,和镌刻在心间的誓言
此刻,我站在潮汐线
看睡美人山枕着黄海的蓝
看归航的渔船把落日缝进渔网,兜回满仓金鳞
看蒸面兔的热气漫过胶东村落的屋檐
那些被母爱浸润的时光
正从牡蛎壳缝里渗出、又凝结
在乳山口的浪尖上
堆砌成——竖起的大拇指〔12〕
注:
〔1〕汉育犁古城遗址位于今乳山市育黎镇。
〔2〕乳山境内所说的三圣母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大乳山的传说》中的主人公三圣母和义妹灵芝战海妖、挡狂浪、救众生而化作大乳山和睡美人的故事;二是指大地圣母、人间圣母、神话圣母的合称。
〔3〕此地西周即为莱国盐场,《管子•海王》载“齐有渠展之盐”,其“展”即今乳山湾古称。
〔4〕乳山作为山名,最早可追溯到唐代。日本圣僧圆仁在《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记录了公元839年四月二十六日他途经大乳山下的情况:其乳山之体,峻峰高颖,顶上如锋,山根自岭下而指六方。于澳西边,亦有石山,岩峰立岭,高秀半天。
〔5〕李本澄,清代牟平籍诗人(乳山旧属牟海县),曾作《乳山》的长诗,表达出大爱情怀,闪烁着人性的光芒。
〔6〕于克恭,胶东特委书记开辟抗日根据地。
〔7〕高吉修渡江战役特等功臣,(1928—1950)乳山县(今乳山市)西浪暖村人。1947年7月参加解放军,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并任班长。历经孟良崮、济南、淮海等战役。 1949年4月在渡江战役中,率全班战士乘船急速向南岸行驶,当船至江中心时被敌炮击毁。他当机立断,指挥全班战士抱住船板,冒着敌人炮火迅速游向对岸,率先夺取了滩头阵地,为大部队渡江打开通路。战后,所在部队党委为其全班记集体功一次,并授予“渡江第一船”。
〔8〕圣水宫又称玉虚观,位于乳山市冯家镇道教全真派七子之一王玉阳及其徒众在此茅庵修炼尼姑顶东面山麓有一处断崖,几株高大的楸树枝繁叶茂,绿树掩映下坐落着两个古洞,左为玉阳洞,右为圣水洞,这里就是道教名观---圣水宫的旧址。早在唐朝贞观年间,此处就建有宫观,至金朝时期达到鼎盛,建筑宏大富丽,为全国三大道院之一。
〔9〕1942年乳山田家村胶东育儿所成立,前后十年间,300多名胶东乳娘哺育党政军干部子女和烈士遗孤1223人,在日军的残酷扫荡和数次迁徙中,乳儿无一损伤。
〔10〕、乳山籍作家冯德英著有长篇小说《苦菜花》、《迎春花》、《山菊花》等,《苦菜花》中娟子妈成功塑造了中国母亲形象。
〔11〕以马石山十勇士为代表的被围困八路军战斗群体,在数千名群众身陷绝境的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不约而同地发起救援群众的突围战,成功解救群众千余人,最后全部壮烈牺牲。他们用生命诠释了真正的军民鱼水情,诠释了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
〔12〕大拇指”一处雕塑,早已成为乳山银滩最具辨识度的地标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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