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就会怀念一个人
他不知道有普洱
不知道何为滇红
不知道一杯茶的静谧里
会有人反复打捞他的音容
他甚至不识几个字
我想象不出他如何签下他的名字
在那些流逝的,一张张
你来我往的废纸上
我仍清晰记得,他别在中山装上
两只黑色的,大尖英雄牌钢笔
那是他一生中的最高荣耀
他不会唱歌,哪怕是《东方红》
他没有说过一句违心的话
从砖瓦厂到林东村
从一年四季循环到下一个一年四季
围绕着我母亲,他步履踏实
——我不知道母亲离去后的 27 年
他心里承载着几吨重的孤单
在弥留之际,只轻轻告诉我
他没有任何遗憾
他就是我的父亲,生前
从没对我表达过爱的父亲
每当我从喧嚣里抽身,坐在林东村的小院
对着一杯浓茶,就会念起他
仿佛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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